一日复一日，一月复一月。

这一天，两个人正在桃林里收桃子。

七月的桃子又熟了一茬，挂在枝头上沉甸甸的。

还记得去年秋天隐把日影带来这座山上时，日影顶着树上的桃子馋的要命。

如今也算是实现桃子自由了。

日影随口啃了一口刚摘的大红桃。

她咬下的地方，有一个虫子嗑出来的洞。

没有虫子。

“师姐，你嘴里的桃子上有虫子。”树下传来轻飘飘的声音。

“啊?”

日影顿时感觉口中鲜美的桃汁里混入了奇怪的东西。

“呕——”

……

摘完了一棵树，日影从树上跳下来拧开水壶灌了几口。

狯岳站在旁边，拿了一颗桃子也不吃，拿在手里转来转去。

“师父现在可真放心我们，把咱们两个孤零零的孩子放在桃山里。”日影看着天边的云，“话说，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学剑的？想进鬼杀队？”

她语气很随意，狯岳的回答却并不随意。

“一个孤儿在外面怎么活？”他的声音又低又硬，中间顿了一下，像是想改语调却没忍住住，语气有点古怪，“被赶下山以后的日子可并不轻松，师姐。”

日影喝着水，没有接话。

被赶下山?

她当时并不在场，只是听寺庙里的孩子们说，狯岳偷了钱之后被大家发现，大家都不想在寺庙里容纳一个小偷，他便跑走了。

“睡在野地里，被野狗追着咬，偷个红薯差点被人打断腿。哈，这么看这山上的生活可真是享福，是吧师姐。”

“如果你没有偷钱，”日影淡淡道，“那天晚上留在寺庙里，或许也早早能享到这福。”

日影看着他。

半年前那个夜晚的画面从她脑海里掠过——红色的月光灌进房间，鬼蹲在通铺尽头，阿铁的身体支离破碎。

尽管她如今不会为此恐惧，留下的只有后悔和愤怒。但主动回想起那个夜晚仍会让她感到痛苦。

“那天晚上，寺庙被鬼袭击了，阿铁被鬼吃掉了。”

狯岳的瞳孔猛地缩小了一圈，他死死地盯着日影。

他在观察她的反应。

但这无关紧要。

“我差点也死了。”她抬手隔着衣服按了一下腹部的疤痕，“行冥师父赶回来，把那只鬼压制到天亮，我才捡了一条命。后来，我来桃山，是为了学杀鬼的本事。”

那天晚上狯岳究竟在哪，香炉又是为什么没有发挥它的作用，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不是什么判官，也揪不出什么对错。

小铁是被鬼吃掉的，她回家的方法也可能与鬼有关。

“这么说，你会觉得那天没有待在寺庙里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吗?”

日影向前两步，狯岳仍盯着她。

“能在这里成为师兄弟其实很不可思议，不是吗。”

“那天在寺庙里的所有孩子都是在艰险中幸运的逃出才活到现在，能活下来很好，能受到主公的庇佑很好，我能来到桃山很好，你能来到这里也很好。”

“结果很好，对吧。”

她叹了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掉在地上的桃子上，严肃地走进，捡起。

啃了一口。

眉间原本的冷硬如奶油般化开。

“嗯!这个甜!应该没虫子吧?”

她猴子一般爬上树，扭曲的四肢晃过残影，不仅速度快，连摘桃子的动作无比熟练

狯岳吓了一跳。

“接好了狯岳，掉地上我就给师父告状。”

“知，知道了!”

狯岳真想不通，这家伙变脸怎么变得这么快!完全看不懂她在干什么!

还有跟她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

那天晚上，狯岳被赶出寺庙后走在林中，被一只凶神恶煞的非人生物抓住，险些被吞吃入腹。

幸好，那怪物似乎保留了人的理智，他得知这怪物是因为寺庙里燃烧的紫藤花香味的香炉而无法进入寺庙，于是与怪物做了个交易。

他打翻香炉，让怪物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到寺庙里饱餐一顿，让怪物放他离开。

他真的那么做了。

他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

能有什么错呢?

穷的能饿死人的寺庙还要养整整十个孩子，真不知道那个大块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因为吃不饱，所以只能去偷，有什么问题吗!

而且那群家伙还把自己赶到山林里，也完全没有顾虑到他的安全!

明明也都是自私的家伙，却还在指责他——他也是受害者!

而且啊，没有被鬼吃掉，就只有阿铁那个小子倒霉，其他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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