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蘅》
成王府。
谢明棠听着一旁成王清浅的呼噜声,一时有些无言,她本想与他夫妻夜话,谈一谈今日之事,未曾想不过三两句他便睡着了。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眉头微蹙,指尖不停的搅着被角,又不敢将他唤醒,心中又着实有话不吐不快。
她嫁入成王府亦不过十余日,也才是新嫁妇,却深深困于内宅琐事之中,连最爱的诗集都好些日子未曾碰过了。
成王不同于太子,他自十六岁晓事,姬妾便未曾少过,这成王府虽说没有侧妃,可有名有姓的妾室都不下二十人了,成王又偏爱妖娆妩媚的女子,对她这般端庄的贵女不甚感兴趣。
这些日子来,今日竟是第二次留宿在正院,后宅之中又最是拜高踩低之处,纵使她家世高贵在那些丫鬟婆子眼中竟是连花楼女子都比不过。
从前在闺中时,阿娘最是疼爱她,她不爱理庶务专心钻研诗书,阿娘便也随她去,她总想着往后便寻个书生,如同崔姐姐家的阿耶阿娘一般,只夫妇二人相互扶持,一同吟诗作对岂不是人间美事。
未曾想一纸诏书,她便入了成王府,每日步履维艰,思及此,她神色黯淡下来,眼眶中已是盈满了泪水,只悄悄的伸手擦着,生怕惊醒了身旁之人。
今日,又算是得罪了周贵妃,往后的日子怕是要更为艰难了。
可,今日是崔姐姐大好的日子,无论是于情还是于理,她又如何能去与其争锋呢。
她与崔姐姐家世年纪相当,又俱是才情出众之人,长安城便人人都以为她们二人彼此争锋,未曾想这两位小女娘虽人前交往少,人后却是常年书信往来切磋,可称一声笔友的。
自从崔昭蘅被立为太子妃后,她是既欢喜又担忧,欢喜往后的妯娌也算是好友,担忧成王与太子往后必有一争。
本来这些日子一直在思虑,往后她该如何与其相处,方才亦是想与成王表明自己与太子妃早有交情,往后她是不愿掺和进东宫与成王府的争斗的。
怎料话还没说完……罢了,有诗书与她相伴就够了,往后该如何便如何罢。
谢明棠好似想通了什么,僵直的身子慢慢软了下去,转而背对成王,也沉沉的睡了去。
翌日,崔昭蘅又是在压迫中醒来的。
她实在有些受不住李承琰了,脑中胡乱的想着不知东宫可有姬妾,可看圆房那日他是那般生疏,都寻不到地方,应是没有的吧。
温润的太子如此重欲是她始料未及的,崔家又没有姬妾之流,便未曾为她准备过什么貌美的丫鬟,若是不成,明日回门她便让阿娘为她寻几个听话的,再这般下去,她怕是真要死在榻上了。
李承琰不满意她的走神,眯了眯眼,伸手轻抚她的小脸,继而狠狠的冲撞着。
“嗯……”
短促的一声,眼眶瞬间就溢满了泪珠,她盈盈地望过去,心中坚定了思索的事情。
“殿下,妾真的不行了。”
“阿蘅乖些,马上就好了。”
崔昭蘅有些绝望的闭了闭眼,太子殿下只会嘴上哄哄,至于行动是不会停的,虽说滋味确实不错,可如此频繁她的腰真的受不了了。
殿外的婢女们听着里面的动静,都羞红了脸,太子与太子妃感情当真好。
不知过了多久,李承琰神清气爽的出了门,崔昭蘅只唤了青黛与白芷近前侍奉,她这般样子实在是有些没脸面旁人。
白芷先去浴房备水了,青黛看着她乌黑的发丝凌乱的绕在布满红痕的胴体上,有些羞红了脸,也难怪太子殿下把持不住。
崔昭蘅见她如此痴傻模样,羞恼的瞪了她一眼,轻哼一声便将手抽了回来,不要她扶了,自己往浴房走去。
不过两步路,她忽地顿住了脚步,贝齿深陷在红唇中,声音几不可闻道:“拿个帕子给我。”
那讨人厌的太子走了,东西却留的深,若是落在地上,她往后在这殿中是住不下去了。
这边崔昭蘅愤愤不平的沐浴着,那边李承琰坐在明德殿东厢的案前,唇边衔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笑。
墨痕引进来一位锦衣玉袍的公子,斜上挑的丹凤眼嵌在白皙的面容上,五官不是多么出色,唯那一双眼炫彩夺目,手中的折扇不停的轻摇着。
“呦呦呦,不得了了。”
他径直走进来,围着李承琰转了两圈,脸上满是打趣。
“我没看错吧墨痕,他是不是笑了。”
他转头朝墨痕问道,墨痕不敢回应,将头埋了下去。
“无趣!”
李承琰抿了抿唇,将笑意压了下去,抬眸望向对面的人。
“你来做什么?”
谢茂典睁大了双眼,见眼前的好友又恢复成了他最常见到的冷淡模样,轻叹了口气,“想我堂堂小侯爷,多少美人见到我都要投怀送抱的,偏你对我不假辞色,真是好让人伤心啊!”
“说正事。”
谢茂典正了正神色,未曾再与他胡闹,“我前些日子去了张氏老家,果然未出你所料,有人暗中在寻那张氏幼子的踪迹。”
李承琰站了起来,迎着窗棂透进来的光晕,覆手而立,“狐狸总归是藏不住尾巴的,可曾探寻到是何人?”
“未曾,不过倒是发现他们用的兵器与军中无异。”
李承琰微微沉吟,“那张氏母子看好了,定还会再来的。”
“好,那张氏那女儿呢?”
“亡于火灾。”
谢茂典眼眸微闪,火灾啊,那一家上下看来也是保不住了。
谢茂典半是试探半是玩笑般,“我还以为你刚刚新婚,日日沉浸在温香软玉之中,行事会柔和几分呢?”
李承琰轻嗤一声,都懒得回他这无聊之语。
谢茂典也放了心,也是见着他今日私下里还噙着笑意,有些诧异,这才有此一试,太子殿下果真还是往常模样,方才怕是一时眼花吧。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是他们这般从亲人血肉池中爬上来的人最先明白的道理。
李承琰见日头渐升,毫不客气的赶客道。
“行了,无事你便先回吧。”
“果真是成了婚的人了,与我这般孤家寡人不同,连午膳都不留我用了。”
谢茂典佯装伤心的望着窗外,好似被人抛弃了一般。
李承琰听他如此说,神色顿了顿,转头神色认真的盯着他,“今日时机不对,待过了新婚,我将你介绍予她。”
谢茂典得了承诺,心满意足的摇着折扇出了明德殿,有些好奇润之新娶的太子妃是和模样。
李承琰盯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的轻笑一声,还是这般模样。
午膳摆在丽正殿,席间崔昭蘅一言不发,冷冷淡淡的用着膳,只在李承琰笑着为她夹菜时,轻道一声谢。
客气有余,亲热不足。
李承琰凤眸微眯,思索了一番,今日明德殿周围未曾有旁人,她应该也未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既如此,这是在闹脾气?
待用完膳,他拉着人去了窗边的矮榻上,崔昭蘅依旧不理他。
“生气了?”
“妾岂会生殿下的气。”
她柔顺的回道,还是不曾抬眼看他,李承琰抬手将她楼至腿上,不容她避去一旁。
李承琰对上她的双眸,这才看清了她眼底的恼怒。
“阿蘅是为了早间的事生气?”
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崔昭蘅伸手推他,青天白日的这边亲密像什么样子。
李承琰将胸前推拒的小手握住,直直的看向她,崔昭蘅看清了他眼底的委屈,手上的动作一顿。
“婚前,阿蘅还说要与我事事坦诚的,今日不过新婚第二日便闭而不答了。”
崔昭蘅见他颠倒黑白,明明是他昨晚今早都不愿与她好好沟通的,有些恼怒的拍了他一下。
李承琰老实受了,只伸手将她搂的更紧些。
“阿蘅莫要恼我好不好,我生母早逝,宫中的又是君父,没什么旁的亲人,如今与阿蘅成亲,阿蘅便是我的亲人了,我实在是心中欢喜。”
崔昭蘅听他这般说,有些心软,他自是不及她自小幸福美满的,只这也不是纵欲的理由。
“在阿蘅之前,我没有旁的女人的,新婚之时,还是阿蘅帮我的,阿蘅当是知晓的。”
他阿蘅阿蘅的唤着,崔昭蘅听着有些头晕,未曾想他接着便大剌剌的把这等虎狼之词说了出来,一时脸红的都要冒烟,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许他再说。
李承琰眸中溢出一丝笑意,轻啄着温热的掌心,崔昭蘅拿他没办法,将手又收了回来。
“阿蘅,你不喜欢吗?”
崔昭蘅无法昧着良心说不喜,只是有些受不住他的孟浪。
她红着脸微微摇了摇头,睫毛垂下盖住眼眸,可微颤的睫毛又能彰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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