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蘅》
自重阳宴回来,崔昭蘅开始忙碌了起来。
宫中的女官张氏,每日上午来教宫中的规矩,坐卧行止皆要一一练习,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失礼之处。到了下午,便去清宴堂随着阿娘学习看账册。
崔昭蘅聪慧,大都是一点就通,每日虽忙碌却也充实。不过十余日,便学的小有所成了。
清宴堂中,顾令仪坐在软榻上,看着女儿恩威并施的应对府中的管事,一时心头微微泛酸,她的阿蘅怎的就要嫁人了呢?
崔昭蘅将府中的管事们都打发了出去,也是微微松了口气,正打算接过青黛手中的茶水,未及眼波流转间瞥见自家阿娘红彤彤的双眼,不由心头一跳。
“阿娘,你怎么了?”
顾令仪回过神来,忙擦了擦眼睫上的泪珠,伸手将崔昭蘅搂入怀中,像小时候一般轻抚着她的头。
“阿娘只是一时感慨,我家阿蘅也到了要出嫁的年岁了,想当初,你在阿娘怀中,那么一点点大,奶声奶气的说以后要永远陪着阿娘。”
崔昭蘅在顾令仪温暖的怀中,听着她哽咽的声音,也鼻尖微微发酸,一层薄红自眼底漫了上来。
“阿娘~就是成亲了我也会经常回来陪着你的。”她边说着边从顾令仪怀中退了出来,看着她温柔的双眼,神色认真的许诺道。
顾令仪闻言轻笑一声,温婉的脸上又盈满了爱意。
“傻孩子,你那是去做太子妃,一举一动皆有无数人看着,阿娘就是担心你受委屈,那是可是皇家啊……”
顾令仪说到这里,又有些忧心起来。
崔昭蘅抬手轻柔的抚平了阿娘微蹙的柳眉,只觉心中一股热意淌过,“阿娘,只要你好好的,崔家好好的,我向你保证,我定不会受委屈的,可好?”
“好,阿娘相信我的阿蘅,崔家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母女二人说到这里,又亲热的抱到了一起,享受这难得的温情。
世家规矩重,崔家地位尊崇,可称清流名家之首。换做往常,便是在屋中她们也是不会如此行迹松散的,只今日在场的都是亲近的丫鬟,又是情之所至,这才久久相拥。
日子就这么一日一日地过去,秋风席卷大地,将夏日的绿意也一齐带走了。
崔昭蘅坐在雅室的案前,看着南窗外郁郁葱葱的枫香树已然披上了红妆,这才惊觉,霜降已至了。
明德殿中,也在为着大婚忙碌不已的李承琰,收到了一封来自未来太子妃的邀约。
樊川山谷在长安城南数十里处,不似白鹿原视野开阔,却曲径幽香,满山层林浸染,别有一番清雅风光。
崔府的马车在樊川山谷停下的时候,李承琰身着深茶褐缺胯夹袍,牵着骏马,已经侯在谷口了。
青黛掀开马车的帘子,先是纤细的身姿,再是莹润如玉的小脸,清凌凌的杏眼一一显露在李承琰的眼中。
他原本漫不经心绕着缰绳的手微微一僵,睫毛轻颤,被眼前的飞落凡间的月宫妃子晃了神。
崔昭蘅抬眸看来,眼波流转间玉人有了生机,她微微抿唇一笑,露出了两颊的酒窝,“殿下安好。”
李承琰回过神来,脸上挂上温润的笑容,抬步向崔昭蘅走来。
青黛站在她家娘子的后头,看着太子殿下带笑的菱唇,莫名的觉得这嘴角的弧度好似未曾变过。她赶忙摇了摇头,将这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中甩出去。
“坐了这么久的马车,可觉劳累?”
崔昭蘅摇了摇头,也轻声道:“殿下骑马而来,当是更为劳累。”
李承琰凤眸低垂,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孤不累,多谢崔娘子的关心。”
崔昭蘅耳尖微红,手指在衣袖里不停的搅弄着,她只是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才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
李承琰从她黑润的眸中看出了几分不自在,心中了然,他微微后撤,笑着邀约道:“崔娘子,可愿与我共赏美景?”
“嗯。”
二人将丫鬟仆从都留在溪边准备吃食,相携着顺石阶缓步而上,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古刹钟声,崔昭蘅逐渐放松下来。
不过一刻钟,面前的小径便豁然开朗起来,一眼看去尽是盛放的枫香树林,层层叠叠的丹叶为大地穿了一层红妆。
崔昭蘅迎着日光微微仰头,沉浸于这满山遍野的红火,李承琰噙着笑容站在一旁,盯着她的侧颜微微出神,她要说些什么呢,真是令人好奇?
“殿下。”
“嗯?”
“不知殿下可知,永宁伯府为何退婚?”
崔昭蘅转头直直的对上李承琰的凤眸,她没有丝毫的躲避,想要捕捉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长安不是都说,是崔周两家思虑良久,觉得儿女性子不和而退吗?”李承琰面色不动如山,好似真的这般以为。
“殿下信吗?”
李承琰笑意微僵,似是讶于她的直白,一时未曾说话。
崔昭蘅第一回在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脸上看到这般神情,嘴角的梨涡深了深。
“殿下应当也清楚,这不过是为了两家体面寻的借口罢了,周家之所以能如此轻易的退婚,是因为周家拿捏住了我的把柄。”
崔昭蘅说到这里顿了顿,她鼓了鼓勇气才继续说下去,她也不知道李承琰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但是她必须说,为自己也为崔家。
“我曾在洛阳行医,救了一位胡女。”
李承琰挑了挑眉,他本还稍微有些紧张,以为自家未来太子妃这是杀人被人抓住了把柄,这么长时间过去清扫痕迹许是有些麻烦。他在脑中胡乱的想着,未曾想就这?救了个人而已?
崔昭蘅盯着他的表情,心中微微沉了沉,救人的事情无法改变。若是他以后不让她再碰医书,她只能想法子偷偷的学了。虽是在东宫会麻烦些许,但学医十余年,这已是她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了。
李承琰发自内心的轻笑一声,倒是他把自家太子妃想的十恶不赦了,真是抱歉。
他收了笑容,认真的回视她的双眸,“崔娘子救人实乃大义,并非恶事,只往后在东宫许是耳目众多,不得在当众行医。”
崔昭蘅一时心如鼓擂,他这是何意?他允许他继续学医?不得当众行医,那背着人是可以的?
她的眼中绽放出夺目的光彩,“殿下的意思是……”
李承琰懂她的未尽之意,微微颔首,“可。”
崔昭蘅从未觉得如此的喜悦过,便是从前周明煦也只敢说愿意做她的病人,将行医当作闺房之乐,从未提过她往后可以在府中行医之事。
思及此,崔昭蘅好似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身为世家贵女行医都落人话柄,为众人不耻,更何况太子妃是天下女子的典范。
她犹疑着问道:“可是殿下,这是否给旁人攻讦东宫的由头?”
“无碍,只要是在东宫内院便传不到外头去,但是在外还需得注意。”
“多谢殿下。”
二人在站在原地,相视一笑,被漫天飞舞的红叶兜了满头,李承琰抬手把她头上的红叶摘了下来,崔昭蘅盯着他温润俊朗的面庞,第一次觉得,这门婚事当真挺好的。
他不仅可以给崔家带来庇护,还可以给她撑起一个学医之所,她会做好这个太子妃的,崔家也会助他得到他想要的。
李承琰手上捻着自她头上拿下的枫叶,今日倒是有出乎他意料的惊喜,崔昭蘅自己将她的软肋递了过来,不过允诺她可以学医罢了,便得了她的满心感激与崔家更牢固的结盟,当真是令人愉悦。
“崔娘子今日愿主动袒露此事,亦在为东宫着想,承琰很是喜悦,还望往后,你我二人之间亦可如此坦诚。”
“这是自然。”崔昭蘅轻声应下,心中想的确是利益一致时自当坦诚。
二人话已说尽,都得了自己满意的答案,脚步轻快的沿着石阶回了溪边,用过膳食后又沿着溪边赏了美景。
见日头开始西斜,便一起启程往长安而去。若无意外,下次再见当是大婚当日了。
是夜,永宁伯府的承明堂中也是热闹非凡。
永宁伯周鹤年高坐堂上,烛光映的他的脸上晦暗不明。周守拙坐在左侧的太师椅上,手上把玩的着近来的新宠彩凤鹦鹉,慕容英与赵幼娘坐在右侧,只周明煦一人站在堂下。
周明煦伫立在堂下,环顾四周,觉得自己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