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
张群纯在看清那鸵鸟降落的方向时,整个人便已经冲进了雨里,朝着祠堂快速奔去。
徐缺偏头看了眼张省惊,此人吓得要命,今日撤了张家禁制和点外卖的人大概都是他,张析木的凭器如果出了半点差错,那他以死谢罪都是不够的。
而且张家真的会让他以死谢罪。
所以哪怕手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滋血,他还是晃晃悠悠地回里屋把他自己的佩剑拿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要往雨里跑。
“……你真的不打算穿衣服吗?”徐缺说。
张省惊游魂一般什么也没听见,就这样撞进雨里了。
徐缺看着他那赤条条的身影消失在屋檐下的雨幕里,远处的大鸵鸟也在雨幕中变成霓虹灯一般的色块,粘在了阴沉的背景之中。
要去吗?
如果是驭兽师,那大概还有一战之力。可如果那鸵鸟不是实物,而是灵力所化,那外卖小哥至少是乙等的修真者,如果是本身无形的煞气所化,那就是二类有害的邪祟,他根本不是对手。
他思索片刻,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风速直达的吉祥物鸵鸟是真实存在的灵兽吗”
AI说是,鸵鸟是一种真实存在的动物,然后开始给他科普鸵鸟是鸟纲,今鸟亚纲,鸵鸟目……总而言之一点用都没有。
网上说自从地府开了门之后,全世界的科技就开始停滞甚至倒退,如今的AI恐怕还不如一百多年前的靠谱。
徐缺习惯性以最差的情况估计战况,并且在绝大部分时候都会选择最保守的做法。
毕竟最为凭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活下来,这具身体并不属于他,只是暂时由他保管,等到它真正的主人降临时,他就需要将其完好无损地递交出去。
提灯里的兰石火焰后知后觉地指向了祠堂的方向。
那外卖员是二类有害的邪祟。
徐缺回头,对着那几个裸男裸女道:“我建议你们先离开,张省惊暂时也顾不上这里了。”
那几人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把衣服套上,抓起门边的伞就跑了。
徐缺转身回了里屋,在他们那极尽凌乱的床上找到了衡天剑,再三确认没有奇怪的东西黏在上面后,他才伸手拿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张群纯的母亲林信是个对谁都不错的人,其实并没有对自己有哪里特殊。
只是在他小时候,林信在这种雷雨天会带着他和其他孩子一起睡,而他其实并不怕打雷。
他把挂在墙上的剑鞘也取了下来,背在背上,手上提着剑,冲进了雨里。
雨水扑面而来,如有实质的巴掌击打在他脸上,衣服吸了水,沉重地吸附在他身上。
他从小到大几乎没有淋过雨,他不希望任何原因使这具身体得病。
但他已经不是凭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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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跑外卖之前,我摇过奶茶,开过卡车,干过工地,综合来说,送外卖算是收益挺高又没那么累的活计了。”
鸵鸟的翅膀扑闪着,掀起一阵阵狂风,外卖小哥站在鸟翅根下,一滴雨也淋不到,居高临下看着已经被毁损的屋顶下持剑看他的女人。
祠堂里进了雨水,蒲团被浸湿,供奉的牌位上淌着雨水,角落里闲置的机偶僵硬地张开嘴,身上的灰尘被冲得更脏了。
“可是外卖也不好送啊,华东市区这路况,四个轮的比走路要慢,两轮的也不好走,快了要撞,慢了要被投诉,平台屁事不干就又抽商家的利润又扣我们的工资,前阵子我被一辆低空飞行的灵兽给撞了,你猜那车主怎么滴,他还讹我给他的灵兽付损失费!”
“我断了一条腿,可公司根本没给我们交保险,我的全勤也没有了,攒钱去西北旅游的计划也泡汤了,我待在我楼上漏水的出租屋里想了三天,想我这么一个勤奋踏实的小伙儿,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得那么穷困潦倒的?”
“我到底是从哪里做错了呢?”
一个人说起自己的悲惨往事,总是容易变得喋喋不休,但人人都有自己悲惨的往事,大多时候连同情自己的能力都欠缺,更何况要对别人心生怜悯。
“你擅闯张家地界,究竟意欲何为?”
林信持剑站在行将就木的张惠安面前,她身着半袖襦,绯青长裙曳地,高髻后倾,头顶金雀步摇,两侧鬓发垂过耳际,在脑后用玉质小梳插着,颈上金璎珞悬一巨大的砗磲,华贵不可方物。
这般隆重,是她得知今日徐缺离家,特意换上的。虽他二人既无生养之恩,亦无反哺之情,到底不是母子,可她还是准备盛装相送,盼此子日后天高海阔,岁岁安康。
饯别礼倒是很实用,是她的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今天的日期,没人知道徐缺的生日,她只望对方能记住五月五日,那是他重获新生的日子。
可惜卡已经碎了。
“若是要钱。”林信高声道,“不妨直说。”
那外卖小哥摇头:“看,你们有钱人一遇到事儿就想着钱,我前几天上网看到,什么……什么什么吸引力法则,你们脑子里就只有钱,怪不得吸金呢。”
“可惜,我就是穷人命,那伤恢复得不好,我也没再去医院,稀里糊涂的就死在家里了。做了鬼也没出息,还想着自己这下送外卖不怕被撞了,结果生出了个这种能力——哎,往事不堪回首,不提了,都已经过去了,该向前看——”
他挠了挠脸,把头盔取了下来,夹在胳膊下。
接着两手在身上七八个口袋里摸索,最后在屁股后面的兜里找到了黑咕隆咚的东西,高举起来对准了天空。
“咳咳,词儿是……”
他拉出了线,一束巨大的烟花撕开雨幕,直冲云霄!
“我等狂醉歌……额,这写的啥字儿?啧……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而言之,世界要完蛋了,末日就该狂欢,现在是狂野时代,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巨大的“狂醉歌”三个字穿过他的鸵鸟,在高空炸开。那烟花炫目至极,每一个星点都是不同的颜色,丰富得像秦亮的美瞳柜子,密集的雨珠将那炫目的光散射出去,模糊了明晰的对比,那三个字也像是随之流淌了起来。
“狂醉歌……”
张群纯道:“好土。”
这么大这么显眼的烟花,就是市政府那边都该看到了。
张群纯作为联合政府的外勤人员,自然一眼就看出这送外卖的邪祟不好惹。
而除了避嫌的张群纯,张家家主张省薄几乎带走了家里所有算得上战力的人去和联合政府谈判,是抱着文斗变武斗的准备的,家里现在除了自己根本没有可堪一用的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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