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太虚无归》

54. 完整的魂

太虚玉贴在胸口,沈既白第一次知道"完整的魂"是什么感觉。

不是多了一块东西。是少了一块缺。像一颗牙掉了很久,忽然有人给你安了一颗新的——不是自己的牙,但咬合上了,能嚼东西了。

他走在官道上,夜风刮在脸上,胸口那块玉随着步伐一跳一跳的,每跳一下就有一股温意从胸口散开,沿七段回路走一圈,回到胸口,再散开。一圈一圈,像钟摆。

魂脉在转。完整的,闭合的,没有缺口的。

他停下来,站在路边,闭上眼。

听见了。

不是耳朵听见——是魂听见。路边的虫鸣、远处的流水、慕容翊的脚步声、阿骨呼吸的节奏、白头发女人铁杖拄地的间隔、沈青灯衣角摩擦的声响——全在。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像一幅画,每一笔都清晰。

断了一魄的时候他也能"感知",但那是隔着纱、隔着冰,是魂在硬撑着往外探。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从里面往外看,窗打开了,风进来了,光进来了。

他睁开眼。

"你变了。"白头发女人说。她走在侧面,铁杖拄着地面,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

"变了。"

"刚才那一瞬间,你的魂光变了。之前是断的,像一盏灯少了油。现在——满了。"

"太虚玉。"

"那块玉能撑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后呢?"

"找到补法。"

她没再问。但沈既白知道她在想什么——三个月够不够?找到了能不能补?补不上怎么办?

这些问题他也有,但他不问。问了也没有答案。

第二天中午到了一个镇子。叫白石渡。不大,十几户人家,一个渡口,一条河从镇子中间穿过去。

沈既白在渡口边上的面摊坐下来。七把剑解了两把——承剑和归剑没解,其他五把解了搁在脚边。太虚玉在胸口温着,他感觉得到玉里面的魂力在慢慢和自己的魂脉融合,像两种液体在互相渗透。

面摊老板是个老头,下面条的手不抖,但眼睛一直在瞟他腰上的剑。

"客官吃什么?"

"一碗面。宽的。"

"好嘞。"

白头发女人在隔壁桌坐着,要了一碗素面。她吃素面不加辣,一口一口地吃,像在数数。慕容翊和阿骨去镇子里面找药铺了——阿骨的伤药快用完了。沈青灯坐在沈既白对面,面前摆着一碗面,没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

"不饿。"

"你多久没吃了?"

沈青灯想了想。"三天。"

弃剑谷出来的时候带了干粮,早就吃完了。这三天她靠喝水撑着。

沈既白把自己那碗面推过去一半。

"吃。"

沈青灯低头吃面。吃得很慢,像怕人看见她饿。

沈既白看着她。沈无渡的女儿。他没见过沈无渡,但沈青灯眉眼间有沈家人的样子——不是长相,是那种倔。沈家人都倔。沈照倔,沈太虚倔,沈青灯也倔。

面摊老头端着茶壶过来添水,顺便看了一眼沈青灯。

"姑娘多吃点,瘦成这样。"

沈青灯没抬头。

老头走开了。沈既白端起茶碗喝茶。茶是粗茶,和昨天庙门口那碗一样涩。

"你们沈家的人,都这样。"他说。

"哪样?"

"嘴硬。"

沈青灯没接话。她把碗里的面吃完了,连汤都喝了。

下午继续走。出了镇子往北,官道沿着河走。河叫白石水,往北流,汇入湘江。

走了两个时辰,阿骨从后面赶上来。

"药铺没开。"

"什么意思?"

"镇子里的药铺关门了。不是没货——是搬了。门板上贴了封条,封条是三天前的。"

"谁封的?"

"官府。"

沈既白停下来。

"大理寺?"

"不是。是本地县衙。封条上盖的是桂平县印。"

桂平县。梧州府下辖的县。离梧州城六十里。

"温恪的人不会动县衙。"沈既白说,"他如果要封药铺,用的是大理寺的封条,不是县衙的。"

"那谁封的?"

白头发女人走过来。

"不是朝廷。"她说,"是寻根人。"

"寻根人封药铺干什么?"

"不是封药铺。是封消息。"白头发女人拄着铁杖,"第五代有人在桂平县活动。我的人——留在梧州的那几个——前天在桂平县城里看见过他们。他们找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找得很急。翻了三家药铺、两间客栈、一间铁匠铺。"

"铁匠铺?"

"对。找的是铁。不是普通的铁——是带铭文的铁。太虚先人当年用过的铁料,上面刻了太虚文的那种。"

沈既白摸了一下归剑的剑鞘。归剑的暗金色铭文是太虚文。

"他们在找太虚遗物。"

"不止。"白头发女人说,"他们在找能'接'太虚之力的东西。铁匠铺里有一块铁砧,据说是太虚先人打剑剩下的料。带铭文的铁料能传导太虚之力——像导线。"

"导线。"

"对。太虚之力灌进身体,身体是容器。但如果有一个导体——"

"力就不只在身体里了。"

"能传出去。传给别人。传给很多人。"

沈既白明白了。

寻根人第五代在找的不是剑。是导体。找到导体,就能把沈既白身上的太虚之力导出来——不是抢,是抽。像用管子从酒坛里抽酒。

"白头发女人"看着他。她其实有名字,但他一直没问。

"你叫什么。"他说。

她愣了一下。

"柳含霜。"

"柳含霜。你的人在桂平找到那块铁砧了吗?"

"没找到。铁匠铺里的人说,三天前被一队官兵搬走了。"

"官兵?"

"不是温家的私兵。是正规军。桂平守备的人。"

沈既白站住了。

温恪的私兵在梧州城外。桂平守备的人搬走了铁砧。两拨人,不是一回事。

"有人比温恪先动手了。"

"谁?"

"不知道。但能调动桂平守备的,不是县令——是上面的人。梧州知府,或者——"

"或者两广总督。"

沈既白算了算。梧州到桂平六十里,桂平守备的人三天前搬走了铁砧。三天。够运到哪儿?

"往北。"他说,"铁砧往北运了。走水路,沿白石水到湘江,到衡阳,到长沙。"

"他们知道我们要往幽州北走?"

"不知道。但太虚之力往北走,导体也往北走——两条线汇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

"追还是赶?"

"赶。"

天黑之前到了一个岔路口。官道在这里分两条——一条往东北去桂林,一条往正北去衡阳。

沈既白站在岔路口。

往东北走是绕路。往正北走是直路,但也最可能被截。

"走正北。"他说。

"为什么?"

"因为铁砧走的是正北。我要知道它在哪儿。"

"你一个人去?"

"你们走东北。到衡阳汇合。"

"不行。"慕容翊说,"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快。太虚玉在身上,魂脉完整,我能跑。"

"柳含霜呢?"

沈既白看着柳含霜。

"你跟不跟?"

柳含霜把铁杖横在肩上。

"我说了,看着你。"

"那就走。"

两个人往正北去了。剩下三个人往东北走。

沈既白和柳含霜连夜赶路。

太虚玉在胸口温着,魂脉完整的感觉让他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以前走夜路要靠耳朵听、靠手摸、靠阿骨引路。现在魂脉转着,周围三十步内的一切都在"看"——地面、气流、温度、物体的轮廓,全在。

柳含霜跟不上他。

"你慢点。"她拄着铁杖在后面喊。

"你跟不上就歇着。"

"我不是来歇着的。"

沈既白停下来等了她几步。柳含霜走到他跟前,喘着气,铁杖往地上一顿。

"你变了。"她说。

"又变了?"

"不是魂。是走路。你走路的方式变了。之前是人在走,现在是魂在走。你的脚踩在地上,但魂已经到前面去了。"

"什么意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下一章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