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无归》
副井炼了七天。
沈既白数着日子。从祠堂逃出来到现在,第十四天了。四十九天炼化期过了将近三分之一,但进度连五分之一都不到——副井太弱,每天子时炼一个时辰,第五式磨了四天才记全,第六式"卸"练了三天还只传过来七成。
灰雾里父亲的影子越来越淡。不是消失了,是副井供不上足够的力量来维持意识碎片的清晰度。沈无归每次出现只能说一两句话,剩下的时间沈既白得自己反复练。
自己练也行。身体记住了前四式,第五式"揭"、第六式"卸"——卸是卸力,把对方的力量像卸货一样一层一层卸掉,不是硬接,是顺着对方的劲往下放。
他每天白天在竹林里拿一根竹竿当剑,一招一式地比划。没有太虚体的感知辅助,全靠肌肉记忆和眼睛看。比划完浑身酸痛,但每一遍都比上一遍顺一点。
左手掌心的红纹在副井的滋养下慢慢深回来了,从手腕爬到了小臂上段,比离开主井时深了一圈,但比在祠堂时还是浅。太虚种表面的裂纹没扩大,但也没愈合,像一道疤贴在珠子上。
力量在长。慢得像蜗牛爬。但确实在长。
慕容翊的胳膊烂了。
不是毒,不是伤。是发炎拖太久,伤口化脓了。右臂肘弯那道刀口本来已经结痂,但他在山里跑了几天,出汗、沾水、没药,痂掉了,底下烂了。
阿骨扒开布条看了一眼,脸都白了。
"里面化脓了。得把烂肉刮掉。"
"刮就刮。"
"没有药。刮完会感染。"
"那就刮完拿火烧。"
"烧?"
"拿烧红的刀烫一下。山里猎人都这么干。"
阿骨咬着嘴唇不说话了。她翻出一把小刀,在火里烧红了,递给慕容翊。
"你烫。"
"你下不去手。"
慕容翊接过刀。右臂烂了,他用左手拿刀——左手没力气,刀抖得厉害。他咬着牙,把烧红的刀尖往右臂肘弯的烂肉上按下去。
嗞——
一股白烟冒起来,带着焦臭味。慕容翊的脸瞬间白了,额头上的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但他没叫出声。左手攥着刀柄,硬生生把烂肉烫了一遍。
烫完他整个人瘫在竹棚里,嘴唇咬出了血。
沈既白在旁边看着,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现在能感觉到慕容翊的状态——不是用感知,是用眼睛。脸色灰败、呼吸短促、左手抖得拿不住东西。这些不用太虚体也能看出来。
但他帮不上忙。
以前慕容翊受伤,他能运太虚体力量帮人镇痛、稳住经脉。现在他连自己的经脉都管不了。
"你别那么看着我。"慕容翊闭着眼说,"又没死。"
"你再这么折腾,迟早死。"
"死不了。听雨楼的人命硬。"
阿骨拿干净的布条重新绑了伤口。烫过的烂肉结了黑痂,暂时不化脓了,但整个右臂肿得像馒头,摸着烫手。
"得找药。"阿骨说,"光烫不行。得消炎。我去找。"
"外面有人。"
"我去。黑鸟探路。"
她走了。沈既白坐在竹棚里守着慕容翊。慕容翊睡着了——不是真睡,是疼晕过去的。呼吸很浅,胸口起伏不大。
沈既白低头看自己的左手。红纹在皮肤底下跳着,太虚种在掌心里温温的。
他攥了攥拳头。
如果太虚体恢复了,如果力量回来了——他能不能帮慕容翊?不是治伤,是运力量护住心脉,让伤好得快一点。
父亲说过,太虚体重铸之后比以前的强。以前只能感知和辅助,新的太虚体可能能做到更多。
但那是四十二天以后的事。
慕容翊等不了四十二天。
阿骨傍晚回来的。手里攥着一把草药,叶子锯齿边,茎是紫色的。
"找到什么了?"
"七叶莲。峒族人用来消炎的。我在一个猎户陷阱边上摘的,附近应该有寨子。"
她把七叶莲捣碎了敷在慕容翊右臂上。草药敷上去的瞬间慕容翊醒了,皱了皱眉。
"什么味儿?"
"药。七叶莲。"
"比那个臭药膏好闻。"
"好用就行。"
敷了药,慕容翊的烧退了一点。半夜量体温,没那么烫了。
骨片的问题也冒出来了。
第八天炼化的时候,阿骨扎破手指滴血,骨片吸血的速度明显慢了。以前一息就吸完,现在要四五息,而且吸得不干净——血珠落在刻纹上,有一部分渗进去了,还有一部分留在表面,干成了暗红色的痂。
"碎角的问题。"阿骨看着骨片边缘那道缺口,"骨片碎了一角,引血的效率掉了至少四成。"
"能补吗?"
"不知道。我师父没说过骨片碎了怎么补。"
沈既白拿过骨片看。缺口不大,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不齐。骨片本身是灰白色,断面露出里面一层暗红色的东西——像骨头里的血丝。
"这是什么做的?"
"太虚一族人的骨头。"阿骨说,"我师父说的。太虚引骨片,真的是用太虚族人的骨头磨的。"
太虚族人的骨头。
"你师父的骨头?"
"不是。她说是更早的人的。太虚一族第一代族长的指骨。"
第一代族长的指骨。
沈既白咽了口唾沫。
"碎了能补吗?"
"得用同族的骨头。"阿骨说,"太虚血脉的骨头。我身上有——"
她顿了顿。
"我师父留了一截我的胎发和脐带,说如果骨片碎了,拿我的血泡三天,能补回去一点。"
"你的血?"
"对。我有太虚血脉。我的骨头虽然不是太虚族人的,但血是。血泡三天,血渗进碎缝里,能补上一部分。"
"补多少?"
"五六成吧。加上副井,够用。"
"那就泡。"
阿骨从头上剪了一缕头发,又拿银针从指尖挤了三滴血,滴在一片芭蕉叶上,把骨片放进去,血和头发盖住缺口。
"三天。"她说,"三天不能炼化。"
三天。
"行。"沈既白说,"三天就三天。"
三天里沈既白没闲着。
他白天在竹林里练剑。没有太虚种的力量,就拿竹竿当剑,一招一式地走。第五式"揭"、第六式"卸",加上前四式,六式连起来从头走一遍。
走第一遍,呼吸乱了。走第二遍,脚步歪了。走第三遍,竹竿戳在地上戳歪了。
但他没停。
第七遍。第八遍。第九遍。
到第二十遍的时候,六式走完,呼吸没乱,脚步没歪,竹竿收回来稳稳当当。
不是太虚体的力量在驱动。是肌肉。是骨头。是这六天赶路、翻山、打架、背人练出来的底子。
废掉太虚体之后,他的身体在靠自己长。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