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内生长》
01
在那个装满回忆的蓝皮笔记本,我还翻出了一段极其特殊、也极其温暖的时光。
那是属于我和 Snow 的高三记忆。
Snow 是我的高中同学。在那个大家都被高考压得喘不过气、每天只知道埋头刷题的岁月里,我和他之间,发展出了一种极其罕见而纯净的友谊——我们成了互相批阅文章、交流思想的精神笔友。
那是我们给彼此高三枯燥生活开辟的一片精神避难所。
在那个被保存地非常好的蓝色笔记本里,有一页我当年写给他的“任职聘书”,语气俏皮又庄重。
我用纯蓝色的墨水工工整整地写道:
“我十分荣幸地告诉你,您被选为我的作文批改老师……作为一位严于律己、工作认真负责的老师,您的首要任务就是批改我的作文。既曰‘批改’,当然要有评语,The more, the better(越多越好)。您的批语,就是我至高无上的追求。”
“其次,您的任务是修正我的思想。如果您发现我出现了一些消极、厌世、自卑等情绪,请您务必要以极大的耐心,来与我交谈,与我沟通……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我在信末特意强调,我们这个笔记本不是用来记录日常白开水流水账的“日记本”,而是“交流思想的‘交流电’”。
而 Snow 确实没有辜负我的信任。
他有着一笔极其漂亮挺拔的字迹。
每次拿到我递过去的本子,他都会极其认真地在下面写满长篇的批语。
有那么一两张纸,应该是他用自己的纸写的,还被我工工整整贴到了本子上,由此可见,我对这段友情的珍惜。
他会和我探讨文章的本质,探讨文学与生活的对抗:
“文章的好坏有时并不在词藻的绚丽多彩,而重在所写的物、所写的事,极其微小的一件东西,极其微妙的一个情节,蛮有可能与读者的思想摩擦,产出火花。再精深的文章如果不能与‘上帝’对话,就如同废纸。”
“陶渊明隐居深山,自得其乐,是消极吗?孟子固守心灵月亮的树,与世无争,是避世吗?……我们所有人人都太保守,写篇雨季的文章便认为不正常,讨厌高考所谓的此类文章不登大雅之堂,这就是文学的偏见。所谓的文学怕盾剑矛枪,它不敢与真实较量。”
在高考高压的狭窄通道里,当周围所有人都在讨论分数、名次和错题时,有这样一个灵魂,愿意坐下来和你认真讨论陶渊明、孟子、《新概念》,讨论“如何勇敢地与真实较量”。
这种思想上的碰撞与共鸣,就像高三黑暗里的一盏灯,照亮了我们彼此内心的荒原。
而他的思想,用我现在的眼光来看,是十分开放,兼容并蓄的。
何其有幸,在年少的时候,就遇见过这样一位挚友。
02
我们不仅是思想上的“师徒”,更是高三高压下彼此守护的战士。
Snow 也是个有傲骨、有心思的男孩。他也会在信里向我倾诉他的烦恼,记录他在车站送别亲人时的无奈、在人际交往中的矛盾与冷酷,以及他对清华等名校的渴望与挣扎。
高三的考试频繁而残酷,没有任何人能永远站在山顶。
有一次月考成绩公布的傍晚,天空压得很低。我知道 Snow 那次考得并不理想,心里非常担心他。放学后,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偌大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寻找他。
我在那天夜里的日记里写道:
“有那么一个傍晚,我像个傻瓜一样独自在校园到处寻找,几乎走遍了整个学校,也没有找到我想找的人。”
“那是成绩公布的傍晚,我怕他会伤心。或许他还是会笑,但他不知道,苦笑是很难看很久很久的,没有人会喜欢他这种表情的,呵呵:)”
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但我并没有因此对他失去信心。坐在课桌前,我看着自己同样不够理想的成绩单,在日记本里坚定地写下了对他的信任:
“我想,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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