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怎么办？

楚秋接了点水，往奄奄一息的薄荷上洒了几滴。

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把它救活。

怎么也是别人的心意，楚秋不收是一回事，收了之后把人家活活干死又是另一回事。

他在手机上搜了搜，说要把盆放水里浸十分钟，还要松土。

方法五花八门，只能先试试。

下班时，他把那盆薄荷带回了家。

看起来跟早上没区别，还是蔫儿蔫儿的。

楚秋从没养过动物，植物也没。

这是他人生头一回养东西，眼看着就要养死，偏偏这时在楼道里碰上了准备出门的崔汲。

“哟，”崔汲一见他就笑起来，“这么巧？”

“嗯。”楚秋说，“刚下班。”

“对哦，我就说你……这是我送你的那个？”

崔汲看着他手里的盆栽。

被发现了也没办法，楚秋嗯了声：“就是好像快死了。”

他把薄荷递到崔汲面前。

“我试了试泡水，但没什么用。”

薄荷养起来难度也不高……怎么就要死了？

崔汲看楚秋一眼，楚秋权当没注意。

“如果是缺水导致的，是得泡水。你拿回家，放在太阳不直射但能晒到的地方，明天应该就好了。”

楚秋问：“你搬过来那天，我就看你屋里有植物，你喜欢养这些？”

说起这个，崔汲却兴致不高的样子：“谈不上喜欢，有点兴趣吧。”他看眼手机，“糟，我得拿快递去了，一会儿聊！”

也不知道谁跟他约定了一会。

崔汲几步下楼而去，楚秋又看回自己的薄荷。

送礼物的本人似乎不太在意礼物的死活，可能真是随手在家里挑了一盆送自己的。

他不禁笑了笑。

崔汲差点说漏嘴。

楚秋今早八点不到就出门了。

搬来这两天，他还没见他哪天起这么早过。

崔汲当时正在客厅举哑铃，从猫眼看到楚秋的背影，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不过楚秋的注意力一直在薄荷上，没发现崔汲的异常。

崔汲来到阳台，看着自己的薄荷盆栽大军。

那盆如果要死了，他再挑一盆给楚秋送去。

没想到他还喜欢花花草草。

快递拿回来了，之前下单的可视门铃。

有人路过门口，手机就会弹窗，其他花里胡哨的功能没有。

但也够用了。预算有限。

想起刚才在驿站听到的事，崔汲把门铃撂下，翻箱倒柜，从最深处扒拉出另一个东西。

他抓着那东西，来到四楼楚秋家门口。

这会儿已经八点多了，楼道里都是从各家各户飘出来的饭香。

但楚秋给他开门时，崔汲只从他身后闻到了淡淡的香氛味道。……葡萄柚？

“没打扰你吃饭吧？”

楚秋穿了件米色的宽松袍衫，发尾半湿，看起来刚洗完澡。

他拿了毛巾擦头发，摇头：“怎么？”

崔汲说：“哦，我刚拿快递的时候，听他们说二楼昨天好像被偷了。”

“二楼？”楚秋眉梢一挑，“入室盗窃？”

“嗯，锁都被撬了，手机笔记本全没了。”崔汲说得煞有其事，跟自己亲眼目睹一样，“屋主中午睡醒才报的警，你是没看见好多人围观警车……”

“这是个老小区了，住了很多老人，家里一般都有现金，容易出这种事。”

楚秋往门边一倚，语气慢腾腾的。

看来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崔汲目光在他脸上一转，又看向他的门：“你这是防盗门吧？防盗么？”

“防不防盗的，门这东西本来就只防君子。”

“并非并非，我这儿有个百分百防盗的法宝。”

“哦？”

崔汲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狡黠一笑：“物理法宝。”

楚秋一看——

长得跟个红色高跟鞋一样的。

阻门器。

…真是非常“物理”。

“我还以为是什么……”楚秋抱臂失笑，夸他，“那你家应该很安全了。”

“你家也可以很安全。”崔汲道，“我那儿有多的，这个送你。”

楚秋：“谢谢，但不用了，我家没什么值得偷的东西。”

崔汲：“就算没有贵重物品，也有丢了会很麻烦的东西，比如手机、冰箱，或者你的沙发？而且你一个人住，你还这么……”

接下来的话他就没说。

但谁家小偷还偷冰箱和沙发的。

不过崔汲都说这么多了，楚秋还是抬手接了他的礼物：“等我一下。”

楚秋回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又回来，把一个东西丢给他。

“拿去吃吧。”

崔汲回家才打开掌心，手里躺着两颗费列罗。

巧克力慢慢在舌间融化，崔汲品了半天，没品出来这到底算什么味道。

但他想起刚才提起警察时，楚秋的表情，那淡然的反应是真的，还是伪装的？

咔嚓一声。

崔汲把巧克力最里面的杏仁咬碎了。

第二天，楚秋起来就听见电视里在说今天会迎来冬季最强的一场降雪。

走在路上，雨夹雪把伞吹得都要翻过来，到了店里，阿天相当兴奋，一直问这雪能下多大。

他是很南边的那种南方人，来晴空市快两年，一直以为这种不南不北的地方就算下雪也下不大。

听店长说偶尔下大雪能积挺厚，跟小玩具上了发条一样兴奋。

“一会儿要下大了就提前收工。”

店长非常不兴奋，经常被雪下的人都知道这有多麻烦。

果然，五小时后，雨转纯雪，外面瞬间白茫茫一片。

看这样子是要积起来了。说不定明天都停不了。

三个人赶紧把店关了，站在路边等公交车。

“秋哥，你家那位不来接你啊？”

平时楚秋都是骑车来上班，今天要下雪，他才坐的公交。

阿天一直觉得他秋哥的男朋友可会体贴人了，要不是工作太忙，简直恨不得每天都来接楚秋下班似的。

“我又不是没长腿。”楚秋轻轻挥了挥粘在衣服上的雪花。

“那不一样，该撒娇时就撒娇，这是情趣啊。”

店长在旁边敲了他一下。

“别人怎么样关你屁事，没见你谈个恋爱给我看看。”

“我谈什么——”

公交晚点，一路折腾了四十分钟，路上的积雪又厚了一层。

等楚秋到了家楼下，天已经黑透。

手机上是大雪预警，好多人被堵在下班路上，晴空市没有轨道交通，遇到恶劣天气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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