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别喏刚才那个念头就又冒了出来。

在牧献满是莫名其妙的目光里，女孩子在自己随身的小包里一顿翻找，艰难找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根塑料圆珠笔，找到时还大松了一口气。

她把纸笔递给牧献，杏眼里满是希冀：“能给我签个名吗？”

还真是他粉丝啊？

明明好歹是个艺人，经过刚才那一遭，牧献甚至都有点说不上来的受宠若惊了。

他接过，就见女孩子眼巴巴地补充，“写To孟寻就可以了哦。”

牧献动作飞快地签完，见女孩子兴奋地拿着签名纸左看右看，也忍不住温和一笑：“你叫孟寻？”

别喏略略疑惑：“咦？不是哦。孟寻是我朋友，她是你的粉丝。”

牧献：“……”

他把那句颇为自取其辱的“那你呢”，艰难咽了回去。

刚准备结束这场实在莫名其妙的闹剧，牧献就见到刚才还对着他有点敷衍的女孩子，收起了刚才那张签名纸之后，又快速从包里再翻出来了一张纸——

他看得清清楚楚，一张崭新的、毫无褶皱的、甚至还颇有厚度的特种纸。

哦。

甚至还特地换了支笔，一支一看就挺贵的、沉甸甸的、全金属的黑色钢笔。

女孩子还颇为紧张的模样，安抚性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转过头，对着一旁戴着鸭舌帽的冷漠男人。

“那个……”她期期艾艾，“你能也给我签个名吗？”

牧献：“？”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跟着朝闻见疏看了过去。

他甚至荒谬地觉得，这女孩子跟闻见疏要签名才是那碟醋，而他的签名，就是费尽心机为了那碟醋随便包的饺子。

闻见疏一直冷冷淡淡站在一旁看着，这一瞬间突然成了主角，他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没看别喏的纸笔，干脆利落地拒绝：“不好意思，我不是艺人，不签名。”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闻见疏的语气却半点没有不好意思的味道。

只充满了敷衍和冰冷，别喏甚至觉得此情此景下，男人要是突然给她来了一句“我不会说中文”，她也完全不会惊讶的……

说完，闻见疏低头看了眼时间，散漫地抬步朝对面的咖啡厅走去，头也不回，“走了，牧献。”

别喏怔怔地看着闻见疏那疏离万分的背影，牧献向来是个脾气好的，见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有点不忍地安慰：“你别难过，他不是针对你，他就是那个烂脾气……”

没等他安慰完呢，就见女孩子由衷地一声长叹，而后发出了一串感慨：“我刚才就想说啦，他不光是长得好看，讲话的声音也好好听哦。像——”

她还沉思两秒，补充，“——像夜里的雪！就是那种半夜推开门，发现诶外面下了一地的雪！你觉不觉得？”

牧献：“……”

别喏没听见牧献的同意，奇怪地回过头来看他一眼，眼睛仍旧亮晶晶的，一点也没有被闻见疏的冰冷打击到的意思。

牧献缓缓抽动了一下嘴角，在女孩子“你说句话呀”的眼神中，又缓缓点了一下头。

他想，等今晚回去，他就要去自己个人超话逛一逛！

他就不信了，他肯定也有粉丝给他的声音写过比喻句的！

-

跟偶遇的这个女孩儿告别三分钟后。

牧献和闻见疏又在包间里，见到了她。

牧献：“……”

他沉默地看着紧跟在他们身后推门进来的别喏，一脸真特么见了鬼的表情。

反观一旁的闻见疏，仍旧没什么反应，像是意料之中一样。

更特么见了鬼的，是Reed让别喏给他们演示一下demo的时候，别喏骤然起身，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长长的话。

核心主旨只有一个——

觉得之前写的不满意，想明天再给他们听。

闻见疏“嗯”了一声，冷静地问牧献：“玩我？”

牧献：“靠，我冤枉啊！我也不知道今天会听不到demo啊，要不然我过来干嘛？”

Reed也刚从这急转直下的剧情里回神，连忙替自己的实习生打圆场：“不好意思，别喏想必也是刚找到些灵感。她向来是对自己的作品精益求精的，主要是她之前一直没有什么感情经历，所以没写出满意的甜歌……”

闻见疏面无表情，语调平平、却显得更凉了：“那是准备今晚连夜谈个恋爱，明天再交一份demo？”

Reed：“……”

别喏猛抬头，眼睛亮晶晶的。Reed虽然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已经预感不妙，及时敲了下桌子。

别喏又沮丧低头，乖乖地住了嘴。

她本来是觉得说不定呢！

……

这么个情况，牧献肯定要跟自己的经纪人何煜商量一下，他出了包间去打电话了；Reed则去了趟卫生间，顺便买单。

包间里就这么只剩下了别喏和闻见疏两个人。

能给气氛打圆场的牧献跟Reed都不在，包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而闻见疏似乎丝毫不觉得这种安静有什么奇怪的。他面前正放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右手的食指正搭在触控板上，应该是在思考着什么，整个人透着极强的距离感。

……天呐。

别喏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跟crush单独共处一室的机会。

她深切地懂得机会稍纵即逝的人生哲理，在“你能给我你的微信吗”和“你有没有女朋友呀”中犹豫纠结半晌，灵光一闪，迅速给孟寻发了条消息。

【别满满：给我打个电话。】

【别满满：快，十万火急。】

两秒后，别喏的手机如期响了起来。

她暗中夸了一下闺蜜的效率，接起电话，就听见孟寻着急的声音：“你怎么了满满，出什么事了吗？”

没等孟寻说完，别喏就已经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孟寻的问题，而后拿出了自己毕生修炼的演技：“你说得对呀找找，故舟工作室就是挺厉害的哦。”

孟寻：“？”

不是你天天跟我骂狗屎工作室三千块钱就想买你一个月的时候了？

尽管一头雾水，孟寻还是“啊”了一声：“是，毕竟你们大老板火得如日中天嘛。”

“非常正确！”别喏掷地有声，“我们大老板不仅火，而且还非常想签一些很有潜力的新人进来。他是一个好人，完全不怕新人比他发展得还好哦。”

说着，别喏忍不住悄悄用余光去瞥闻见疏。

……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会。

别喏有些急了，手心都微微出汗，也没管那头的孟寻“满满你是不是被客户骂了之后精神失常了，要不然我给你叫个120你去看看吧”的疑惑，假装不经意：“你也知道的找找，我还有不少做别人后援会管理人员的经验的。”

孟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我们认识第一天到现在，你特么一次星都没追过。

别喏满怀期待地又看了眼窗边的男人。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别喏又暗中梳理了一遍思绪。

这个大帅比是跟着牧献一起来听demo的，那说明起码是懂一些音乐的；加上外貌还这么出色，大概率是娱乐圈的人；但他又说他不是艺人，还对牧献态度算不上热切……

综合来看。

不就是牧献生怕这样的人出道了抢了自己的热度，所以千方百计阻挠了对方的道路？

那她应该能对闻见疏有一点点用处才对呀……

他怎么一句话也不跟她说……

别喏挂掉了电话，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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