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身素色衣衫，正背对着院门坐着，听见开门声，他站起身转过来，正是沈大公子。

灵小满脚步一顿，下意识往谢不尘身侧靠了半步，谢不尘握剑的手垂了下去，率先走进院内，接着灵小满也踏进院内，转身将院门关上。

“冒昧登门，二位莫怪。”

灵小满压下所有心思，换上一副笑脸：“沈大公子怎么寻到这里来了？”

“我知道你们今天是阿砚请去试探阿雪的，我来，是希望二位不要插手此事。”

灵小满心头微惊、没想到这人心思如此深沉，刚刚在沈府居然一点异样没漏出来。

“我们今天只是受沈二公子所邀去沈府游玩，不知沈大公子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猜得到你们的打算，”沈大公子目光稳稳地落在二人身上。

“阿砚读过一些精灵志怪的书便看谁都是可疑的，他私下已经试探过阿雪多次，我都没有追究，但是如果你们伤害到阿雪，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灵小满和谢不尘对视一眼，谢不尘往前走了几步，将剑放在桌子上，说道：“你不在乎阿雪不是人？”

“我今日过来，是想求二位一件事。”

沈大公子语气认真，“我希望二位不要去打扰阿雪，阿砚那里你们随便编一个理由就好，待我和阿雪离开后，阿砚也就不会再怀疑了。”

谢不尘开口说道：“沈大公子可知其中风险？”

“我知道，也明白阿砚所想，”沈大公子轻松笑了笑，笑声中藏着一丝疲惫。

“人人都说，我为了一个孤女，甘愿放弃沈府偌大的家产，是被迷了心窍，可是日复一日的同族人勾心斗角，我已经累了，现在阿砚也长大了，我只想和阿雪一起过一点轻松日子。”

他顿了顿，眼神恳切：“我不在乎阿雪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模样我都愿意接纳，最后所有的代价，都有我一人承担，二位不必费心。”

灵小满抿抿唇，想起阿雪提起沈大公子时平静无波的眼神，问道：“你就不怕阿雪不是真心待你？”

“我怕，”沈大公子坦然承认，“可是我想信她一回。”

谢不尘说道：“若阿雪是妖呢？”

沈大公子没有半分动摇：“是妖也好，是人也罢，与我而言并无区别，我要的只是阿雪这个人。”

“待我带阿雪离开后，此事便了结了，二位，我言尽于此，希望二位不要再追查下去，告辞。”

“沈大公子，且慢。”灵小满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拦住了沈大公子开门的手。

沈大公子扶住柴门的手顿住，回身看她：“灵姑娘，还有什么事情吗？”

灵小满往前走两步，站到沈大公子正对面：“沈大公子，就算你不在乎阿雪是什么身份，难道你也不想知道她的仇人是谁吗？”

沈大公子嘴唇微抿，沉思片刻，灵小满接着说：“你想带她离开，想必是想跟她一起过安稳长久的日子，可是你连她的来历都不清楚，连她当时为什么会受伤都不知道，这份安稳真的能长久吗？”

沈大公子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紧，他看着灵小满，半晌没有出声。

灵小满放缓语调，继续说道：“你以为寻一处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隐居就是安慰，可她本就不是凡人，那伤她的也多半不是平常人，若对方有心，想找到你们的所在之处易如反掌，你到那时，连对方是谁、为何寻她都不知，你拿什么护她？”

“灵姑娘，我会和阿砚说此事不必再查，你们也不必再费心，我意已决，不用再说了。”说完，他转身拉开远门走了出去，留下灵小满和谢不尘两人面面相觑。

“现在怎么办？”灵小满问道。

“无论怎么样，如果阿雪真的是妖，我们不能让她再待在沈府。”谢不尘走向灶房，顺手把盆里的鱼提了起来。

“看来明天采不了菱角了，还好我今日买了。”灵小满端起泡着菱角的水盆，跟在谢不尘身后走进了灶房。

第二日，灵小满又是天不亮被谢不尘拉起来修炼，好不容易结束了，灵小满坐在小院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吃昨日谢不尘煮好的菱角，谢不尘正在旁边擦他的剑。

灵小满晃晃腿，咬开一颗菱角，对着谢不尘说道：“谢师兄，我那把桃木剑你也帮我擦擦吧。”

谢不尘头也不抬，应道：“嗯。”

小院中一时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枝的声响。

灵小满正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吃菱角的动作越来越慢，院门一下子被推开，沈砚神色焦灼，一踏进院门便坐到石凳上：“不好了，昨日夜里，阿雪不见了。”

灵小满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咬菱角的动作猛地顿住，半颗菱角含在嘴里忘了嚼，晃着的腿也落到了地面，谢不尘擦剑的动作也顿住了，两人一齐看向沈砚。

灵小满问道：“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你大哥可知晓？”

“是今早府里的丫鬟发现的，”沈砚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丫鬟们去送热水，叫了好几声房中都没有回应，打开门才发现人没在房中，我兄长派人寻遍了园子，都不见踪影，现在我兄长闷在房里，一个人都不肯见。”

灵小满把剩下半颗菱角咽下去：“有没有留下什么字条？”

“没有，屋里干干净净的，而且门窗都从里面关的好好的，没有撬动的很久，大哥说，她是自己走的。”

谢不尘放下擦剑的麻布，将剑收回剑鞘，问道：“为何如此断定？”

“我也不清楚，今日我来就是想请二位同我过去一趟，今早我们刚得到消息，族老们就过来了，现在都还在府中坐着呢。”

“族老来干什么？”

“族老们说我大哥为了一个女子要放弃家产，是大不孝，要求我们将阿雪赶出去，我们跟他们说阿雪已经不在府中了，他们不信，一定要我们让阿雪出来。”

她抬眼和谢不尘对视了一眼，谢不尘朝她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灵小满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草屑：“走吧，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谢不尘把擦好的剑背到背上，又把桃木剑递给灵小满，才跟着沈砚走出院门。

三人一路赶至沈府，径直去往阿雪居住的西偏院。

院里安安静静，连洒扫的丫鬟都被赶了出去，灵小满推开阿雪的房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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