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一周的游客名单。”

眼见执行部两人就要走出警戒线，杨成赶忙挥散在围着他打转的人，给杜栖野递了一份文件，厚度接近一个拇指指节。

杜栖野转交给商夕。

“这里一直这么多人吗？”商夕扫了一眼，发现每个游客也只占了一行而已，不由脱口而出。

杨成笑眯眯，“是的。”

他说着，正想绕到商夕身侧详细讲讲，却被杜栖野扣住肩膀，动弹不得。

“我们还有一位同事即将抵达，有劳杨经理去港口帮忙接一趟。”

“行。”杨成一口应下，又状似担忧地表示，“那你们几位的住宿……”

“已经安排好了。”杜栖野不容置疑地说。

两人同杨成相背而行，负有盛名的冰雪王国在视线中越来越清晰。

迎面是四通八达，冰雕玉琢的走道，主体建筑宏伟辉煌，那是维古斯塔家族居住的地方，少量的客人会被允许在那里落脚。

杜栖野虚拥着商夕穿过廊道，进入偏殿，经由管家引进大厅。

两人一经进入，就吸引了站在宴会厅里所有人的目光，有人犹豫着想上前，有人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但也就是一瞬，很快他们又继续做各自的事。

仿佛今天无事发生。

管家打开了二楼的会客室，身后的侍从鱼贯而出，将各色水果和点心摆上桌。末了，他恭敬地表示，“利亚特少爷听闻有贵客到来，吩咐我要做好招待，两位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叫我。”

杜栖野一颔首，“有劳。”

“你认识他们？”商夕摊开手里的游客名单，看了一眼，又再度合上。

“嗯，五年前他们想重建这座宫殿，我也投了点钱。”他拿过一碟糕点，推到商夕面前，又倒了杯颜色诱人的果汁。

“名单不着急查。”他说。“先说说你的想法。”

商夕抿了一口，感觉这果汁味道清甜，又抿了一口。

“你怎么觉得我会有想法？”

“因为——”杜栖野有意拖长音，等商夕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到他身上了，才继续说，“你观察力一直很敏锐。”

“我觉得这件事可能跟面具人没有关系。”商夕说。“目前我们只确定了是爆炸，但不确定爆炸时凶手是否在场，也不确定炸弹的类型，在安保队收集到的材料里，也没有看到炸弹装置的碎片。”

她顿了一下，朝杜栖野一挑眉，“火系异能可以做到定点爆破吗？”

“当然可以。不过有距离要求。你觉得是异能者所为，但不是面具人？”

商夕小小地纠正了下，“不能完全确定。我只是觉得，异能者更有能力做到。我们还需要问问……游客。”

她敲了敲桌面上的游客名单。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应该是花欲闲。”杜栖野安抚道。

商夕看过杜栖野和对方联系的过程，知道他叫来一位队友。

来人有着小巧的瓜子脸，身上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兜帽几乎把脸全挡住了。

她从气候温和舒适的南方一路北上，又淌过青洲初初清理好的路面，黑色长靴的鞋面上沾了不少污渍。

“队长，”花欲闲脱下兜帽，露出牙齿洁白的笑容，看向商夕，“监察。”

她快步走近，行动间像只灵活的白狐。

“我叫花欲闲，你也可以叫我小花。”

商夕起身跟人打了个招呼。

在花欲闲坐下的两分钟后，商夕明白杜栖野把她请来的意图了。

小花十分健谈，她一边吃着糕点喝着饮料，向一知半解的商夕介绍这些食物的由来，还能见缝插针地问起商夕的个人信息，三件事都不耽误。

如果不是自己失忆了，或许她已经能知晓自己是几个月开始学会走路的。

“先分别询问游客，留意有作案能力的人。”杜栖野给吃饱喝足的花欲闲分了一叠名单。

花欲闲扫过几眼，“比如呢？接种知识芯片的？跟死者有矛盾的？明确表达过对雕像不满的？”

“你觉得还需要补充什么？”杜栖野转向商夕。

他这一动作，把花欲闲的注意力一并吸引过去。

很少见到杜队长和监察一起行动，他征询别人意见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这个新监察到底什么来头？花欲闲眼一眨，拍下对面两人对视的场景。

商夕不假思索，“还有跟五年前的事故有关的人，对雕像结构有所了解的，以及，能够做到定点爆破的异能者。”

花欲闲面露惊讶，先是不解，随即很快相通，她追问道：“因为发生爆炸的日期跟五年前事故是同一天，并且炸掉的是纪念雕像？”

“是的。”

“那雕像结构……”

什么类型的人会了解雕像结构？拥有知识芯片的人不就可以吗？要怎么缩小范围？花欲闲不太理解。

商夕其实不太确定知识芯片是否有界限，也不是很确定这一点能不能将犯案能力的范围缩小一点。

她下意识看向杜栖野。

杜栖野接收了这一信号，解释道，“接种知识芯片的人能够了解雕像从无到有需要经历哪些过程，也知道该怎么做，也能欣赏雕像的完成品。但他们一般不会思考：把底座挖空放进炸弹，如何能让底座看起来没有变化这类问题，所以他们通常不会选择技术型与创造型工作。”

“有人说过，接种知识芯片的人其实是社会最无害的一群人。因为他们放弃了掌握自己思想的权利。”

这段话的大部分内容花欲闲是了解的，所以这是说给谁听的就不言而喻了。

花欲闲心里默默将商夕的队内地位又提了一级。

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怎么知道是把炸弹放进底座的？”

商夕拿起装着蓝色薄片的证物袋，“它有质量缺失。”

“嗯？怎么知道的？”

杜栖野插话道，“模拟测试。”

商夕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但没有反驳。

花欲闲领了材料，转去另一个会议室开始她的问询。

“我也……”商夕正要跟着出去，被杜栖野拉住手臂。

杜栖野神情认真，“你可以先看我提问，等你觉得自己学会了，换我来做你的助手。”

商夕有些犹疑，总觉得花欲闲的谈话风格更容易得到更多信息。

“我都受伤了。”杜栖野放出杀手锏。

好的。商夕重新坐下来。

在管家的帮助下，游客陆续按名单进入，商夕也开始做起助手工作。

杜栖野问询的时候话不多，但是配上他面无表情的脸，给人很强的压迫感，所以被问的人基本都会问什么答什么，很少说起无关话题。

三个人从午后问到半夜，终于都翻到名单的最后一页了。

“案发前有留意到什么异常吗？”商夕问。

她面前坐着位小眼睛的女士。

她现在的说话语调基本是杜栖野的一比一复刻，旁边的杜姓助手低头微微一笑。

“我看到那个褐色头发的男人……叫什么来着，”女士伸长脖子，在克默尔索的照片上点了点，“在树下跟他女朋友吵架，被甩了一巴掌。”

商夕让她指示具体位置，又记录下她当时的所在，这个位置的确能看到听到。

她继续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然后呢？”

“就昨天下午，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又和好了。”

商夕又继续问了几个人，名单上的最后一位游客起身离开后，她松了口气。

杜栖野让管家把包括他在内的工作人员、以及其他常住在冰雪王国的人都逐一请进来。

“你歇一会儿，换我来。”杜栖野说。

第二轮问得很快，因为他们中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表示自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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