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辛夷》
人面鸮目不斜视脚步急切地向山洞深处走去。
黄毛鸟见此一脸喜色,道:“快走,天暗了,下山的路已经出现,快快离开!”
沈辛夷置若罔闻,转过身面向江乘野道,“这些是人面鸮,受污秽之气而来……在这山间见过一只。”
“……人面鸮?”
沈辛夷不知该如何与江乘野解释她的所见所闻,转念一想和他却也没有熟识到需要解释的地步,她掀起眼帘,轻声开口:“我们应是不同路,那便就此别过吧。”
说罢,不等江乘野作出反应,点燃一旁的枯枝跟在人面鸮身后向山洞更深处走去。
沈辛夷在这间山洞待了已有三四日,却不知洞里竟是另有乾坤。
枯枝的火光微弱,将狭窄的山洞照亮,洞壁潮湿,地面泥泞难行。
怪鸟低空扑腾着翅膀紧紧贴着沈辛夷,黄毛鸟崩溃地叫道:“分明可以离开为何不走啊?”
白毛鸟一翅膀扇过去,“闭嘴,聒噪。”
人面鸮似乎格外的急躁,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不断向前,每只人面鸮眼里都透露着异样的光,鼻间不停发出急促吸气声。
“......又是这气味?”
沈辛夷低声呢喃,枯枝的微弱火光随着扑面而来的热风,忽明忽暗,鼻尖那股熟悉的腥味却愈发的浓重。
“......这处应是地下河。”
江乘野的声音豁然响起,惊得沈辛夷呼吸一滞,怪鸟本就胆怯,此刻更是惊恐地吱哇乱叫,翅膀扑哧个不停。
沈辛夷转身见江乘野孤身一人,问道,“你怎会跟来?”
火光将江乘野的眼瞳衬得黑亮,他唇角弯起,好似闲聊般惬意,丝毫不见困窘之色,“你怎会认识这些妖物?”
沈辛夷思忖了半晌不知该从何说起,为何会认识这些妖物?是从母亲幼时便教会她辨识说起,还是该从这只怪鸟开始说起?
想到其中的曲折,沈辛夷无声地摇了摇头。
洞中昏暗狭窄,江乘野跟在沈辛夷身后,视线直直盯着她纤细背影。
第一次见沈辛夷是六岁,那年他随父亲进宫赴宴,一时贪玩爬上假山晒太阳,那日的天异常闷热,四下无风,睡意昏昏之时,只听断断续续细微压抑声传来,他撑起身子,转过头便看看蹲在假山暗角处的身影,她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瘦弱的肩头时不时抽动一下,即便四下无人,她也是咬紧嘴唇小声抽泣。
掌事嬷嬷很快便寻来,低声安慰间,江乘野才知这便是天启的公主。
这位承曦公主,父亲曾直言是位至情至性之人,言语间尽是对她的喜爱。江乘野更是好奇,父亲见他和方止方戈总是一副人憎狗厌模样,倒是对这公主多了几丝赞叹之意。
迎着日光,她慢慢抬起头,嘴角下压,粉嫩白腻的小脸挂满了泪痕,她缓缓站起身跟在嬷嬷身后,小心翼翼地哀求,“嬷嬷,我不想被关暗室,嬷嬷和父皇说,我明日、明日定将女戒背出可好?”
身侧的掌事嬷嬷将她面上泪痕擦拭干净,无奈轻叹一声,“公主从暗室出来后还要去同皇后娘娘用膳,莫要误了时辰。”
她眼中很快又蓄满了泪珠却也不再多言,安安静静转过身便离开了。
那是江乘野第一次知道,原来背不出书是会被关暗室的。
脚下触到一块碎石,江乘野敛目将视线收回,适时将话题一转,“幼时我与方止方戈最是喜爱这种地下通道,每次父亲追问功课我们答不上时,便会备好干粮,寻个地下通道去探奇,一般这种地下通道总会有分流,你要不要与我赌一赌?”
沈辛夷脚下的锦鞋已经彻底看不出颜色,污水将锦袜浸湿,袜子黏在脚上的湿附感让她通身不适,“......赌什么?”
“赌......若是这条地下河通往山腹深处算你赢,若是通往山外算我赢如何?”
沈辛夷略一斟酌,冷冷睨去一眼,“不,我赌这并不是地下河。”
江乘野一顿,眼中光芒更甚,“......为何?”
沈辛夷看向前方一片漆黑好似没有尽头的山洞,道:“你不觉得闷热吗?”
江乘野轻笑,“你觉得这处是......温泉?”
沈辛夷:“确实如此,这间山洞温度适宜,可越是深入,越是闷热,洞壁湿滑却无河水流动声。”
说着又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你分明知道,又何必戏耍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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