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武安侯已经让管事给她赏了五两银子。

“下去吧。”

小柒接过赏，行礼退下。

走出前院的时候，秋日的暖阳正落在院中那棵老银杏上，满树叶子都已经变黄。风一吹，叶子便如雨一般落到青石地上。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只装银子的荷包。

她替安平侯传了消息，又故意救了武安侯，两边都觉得她做得不错。

她呢？她要的究竟是什么？小柒第一次发现自己并不愿意把所有人都算进那场复仇里。

武安侯从那以后记住了她，不过一个丫头，没有什么重用的说法，只是知道府里有这么一个人。

一个月后，侯夫人正在翻一份名单时，正巧武安侯从旁边经过，看见桌上列着十几个十二岁上下的姑娘名字。

“这是做什么？”

侯夫人道：“宫里来话，烟儿想挑一个年纪相仿、机灵可靠的丫头送到七殿下身边。”

武安侯原本没兴趣，走出去两步，又想起什么。

“上次那个小丫头呢？”

侯夫人抬头：“哪个？”

“就是坏了我事那个。”

侯夫人莫名其妙。

“西院那个，小柒。挺机灵的，做事也稳妥，你若还没挑到合适的，可以看看。”

他说完便走了。

侯夫人坐在桌前，把这个名字问了一遍。

旁边管事妈妈很快答：“七岁进府，今年十一，来历倒是干净，南边灾里出来的孤女。平日就在西院，话不多，会认字，也没惹过什么事。”

“模样呢？”

管事妈妈想了一会儿：“清秀吧。”

这一句说得有些犹豫，因为谁也没真正仔细看过。

侯夫人便道：“带进来看看。”

同一日，小柒正在西院收晒好的衣服。

天色很好，阳光把衣裳晒得暖融融的，小柒想着今晚能睡个好觉。

因着这一次原本不在计划里的“多管闲事”，忽然在前面转了一个弯，而这一次，路的尽头不再只是另一座侯府。

是宫城。

“小柒。”

赵疏衡在里头喊她，小柒赶忙起身进去。

“奴婢在。”

“晾干了，卷起来放好。”

“好。”

第二日赵疏衡便去上书房把作业交了，上了一天课，下午回来时心情看着不错。

“三皇兄今日晚膳要过来，张进你好好准备。”

进门的时候赵疏衡正好看见张进，便把活交代了下去。

小柒一直知道安平侯府做那些是为了推三皇子上位，却不曾见过他，今日倒是有机会了。

“小柒，你跟我过来。”

赵疏衡一句话便打断了她的思考，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书房。

小柒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也只能跟着。

进了书房，赵疏衡便叫她从书架上自己挑一本书。

“殿下这是何意？”

“先生今日说，你昨日那句‘查到的未必是真的’颇有些意思，挑一本吧，就当你给我提意见的报酬。”

怪不得赵疏衡今日心情不错，同他们说话也不故作深沉了，眉眼都是舒展的，原来是策论交上去得了先生夸奖。

小柒懒得同他客气，在这宫里书籍是严格管控的，能光明正大读书的机会不多，赵疏衡既然同意她学，她断然没有扭捏的道理。

“奴婢想要《管子》可以吗？一册就好。”

“说了让你挑就拿。”

赵疏衡算是看出了，他这小丫头对书很有兴趣，眼睛从书架上扫过，比干活时有兴趣多了。

小柒心满意足地走到书架前，小心翼翼地取了书。

“你知道这书讲的什么？”

“在府上时听世子殿下念过，讲的是治国，看了便知道为何好政令到不了地方。”

“这书可不好念。”赵疏衡倒不是笑她不自量力，“不会的字就来问我，拿回去收好，一会儿直接跟着张嬷嬷干活去，不必来书房。”

“是。”

小柒先回了趟后头的屋子，把书放在枕头上。

在武安侯府的月钱，她一部分孝敬账房的姜妈妈，跟着她识字、学算账，另一部分买了纸笔和墨，生怕在庄子里学的写字生疏了。

说来也可笑，当初阿爹握着她手，一笔一画教她写“柒”时，她嫌烦，如今想再烦一次，却没有人教她了。

此番进宫，她带不了书，便赠与了姜妈妈，原想着入宫了再攒钱，等随赵疏衡满十五出宫，再买些想看的，不料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了。

小柒摩挲着精致的封皮，眼泪竟落了下来。

她以为经历了这些年，不再会有这样复杂的情绪了。

竟有那么一刻，她盼着昨日那篇策论，不只是写在纸上，盼赵疏衡能做贤德的皇子，做心系百姓的太子，做明君。

但也只有那么一瞬而已，她从不把自己的未来押在别人身上。

收拾好情绪重新出门，三皇子应该还没到，她要找机会见一面，掌握更多的信息，这才是她的底气。

说来也巧，刚走到拐弯处，便听见门口传来行礼的声音。

“奴才见过三皇子。”

是张进的声音。

“七弟呢？怎么没见他出来接我？”三皇子大摇大摆地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太监一个宫婢。

小柒藏在拐角后偷偷观察，那姑娘穿得比寻常丫鬟好很多，不过她并不认为是三皇子待下人宽厚。

三皇子本人看着有些张扬。衣服鲜亮便罢了，上头纹样用了不少金线，在夕阳下还颇有些波光粼粼的感觉。富贵自然是富贵，只是穿在他身上，总显得用力了些。

赵疏衡听见动静赶紧从书房里出来。

“三哥。”

虽不喜这位皇兄的做派，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他同这位哥哥素来没有太深的交情，今日突然说听了他的策论颇有感触，想来同他讨论讨论。

“来，青青，见过七弟。”三皇子把身后的丫头唤出来。

其实赵疏衡出来的时候满院都行过礼了，这会儿单独交出来便是想介绍一下。

“这位是？”赵疏衡也很给面子。

“新收在身边的，怎么样？”

说是房里人，其实连正经名分都没有，不过是近来得宠的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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