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对头表白后》
在席上林二郎屡屡尝试同身旁的人搭话,但他不被人待见,他人往往敷衍两句,便不再理他了,往复两回他也识趣,只是青着脸安静坐着,
他憋了一肚子火,但同席的人都是达官显贵,他得罪不得,只能卖着笑脸作陪。
没走两步又转身朝女眷那边去了,此时正是同表妹培养感情的好时机,万万不能浪费。
林二郎随手喊住路过的小丫鬟在她耳边耳语两句。
女眷这边,孟棠同林氏被安排坐在席末,开宴时侯夫人倒是露过面,只可惜她们坐得太远了,既看不清面容,就连她说了什么也不大能听清。
不过这样也好,孟棠落得个清净。
“阿娘,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口气。”
孟月是个闲不住的,方才在蹴鞠场看的那场蹴鞠赛看得她心潮澎湃,小侯爷好生厉害,可惜看不清面容,她和小姐妹约好了,四处转转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碰到小侯爷。
她们都说小侯爷仙人之姿,她不信,要亲眼看看。
“去吧,这里是侯府可不是在家里,你给我老实些别闯祸。”林氏叮嘱道。
孟月敷衍应了声,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孟棠瞧着轻声笑道,“三娘这性子真是活泼。”
林氏嗔怪道,“一个小娘子,性子如此跳脱不好,还是像你一样沉稳些才好。”
“这冷春冻你尝尝,我吃着觉得很不错。”林夫人接过小丫鬟手中的酒盏,起身给孟棠倒酒。
“哎呀!”
说话间,林夫人这手一松,满满一杯冷春冻洒在孟棠的胸口上,襦裙湿了一大片,深红色的酒液格外显眼。
“棠儿,舅母没拿稳,快些去换件衣裳。”
孟棠忍下心中的烦躁温顺地点点头,她方才一直盯着她那个舅母,看清楚了,她的手是故意松的,不知道这又是意欲何为。
阿蛮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轻声在孟棠耳边道,“娘子,没带多余的衣裳。”
她的声音虽小可还是被林夫人听到了,她对贴身丫鬟吩咐,“带着她去我马车上取,”转头又略带歉意地对孟棠道,“棠儿放心,衣裳都是新的,你我的身量也差不多,可以先应付下,改天舅母再给你裁几套新衣服赔罪。”
“舅母这是哪里话,那我先去了。”孟棠宛然一笑,安抚地看了焦急的阿蛮一眼,跟着侯府的小丫鬟离开。
穿过九曲婉转的回廊,周遭的人声渐渐淡去,显然是越走越偏僻了。
孟棠心生警惕,那小丫鬟却似乎察觉到了,转头甜甜一笑,“孟娘子就在前头,马上就到了。”
孟棠跟上,入了一处幽静的院子,到了小丫鬟说的地方,只是那院中还站着一人。
林二郎眉开眼笑上前,“表妹真是好巧,我在席上吃多了酒,正巧来散散心,没想到你我如此默契。”
孟棠回头,小丫鬟已然离开,她心下明了,这是她那个好舅母特意为两人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呀。
“我还以为是表哥知道我会来,特地在这里等我呢。”孟棠话中带刺,可林二郎仿佛完全听不出来。
只是痴痴地看着孟棠笑道,“表妹穿水蓝色真美,改天我差人送些好料子去府上你再做几身衣裳。”
孟棠忽然想起那日在五福楼与康提娜见面,她身上穿的便是一身水蓝色的襦裙。
她一时无语凝噎,面上的神情差点就维持不住。
微风拂面,孟棠别在耳后的发丝被吹乱,身旁的林二郎却突然伸出了手,反正表妹迟早是他的,早些熟悉也没错。
如此冒犯的举动!
孟棠快速侧身避开了林二郎的动作,可林二郎却并不收敛,
就在他越靠越近之时,孟棠急中生智,念道,“屡赴春闱志未伸,十年笔砚困风尘。朱门早得青云路,空负寒窗苦诵人。”
“表哥可还记得这首诗。”
霎时间,林二郎面上的痴色褪去,冷然一笑,“如何不记得,没想到竟能传到表妹的耳中。”
他神色凄然,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孟棠顿时松了口气,“自然,表哥文采斐然,当年这首诗传遍长安,就连街头巷尾的三岁稚童也口口传唱,我自然知晓。”
林二郎苦笑道,“那都是当年的事,表妹就取笑我了,如今我早已不想什么功名利禄,这些都是虚的,只有纵情享乐才是真。”
他三岁熟读千字文,所写的文章也被楼先生夸过天资卓异,可屡屡落榜,他也从旁人口中的天才,变成了惹人嗤笑的废物。
就连父亲也让他放弃,把他塞进大理寺,让他莫要再考了。
既然如此,那他便彻底当个浪荡子,逍遥自在过一生。
“一时失手并不能代表什么,我可听闻张仆射可是三十才中的举,表哥不必灰心。”
林二郎眼眸亮光闪闪,“表妹真这么觉得?”
孟棠嫣然一笑,“自然。”
林二郎站直朝孟棠深深一揖,身上的轻浮荡然无存,倒像个正人君子,“表妹说得是。”
说完他匆忙离开此处不再停留,他要立即回去遣散房内的丫鬟,从今以后他只会有表妹一个女人。
直到林二郎的身影消失,孟棠才松了口气,幸好她机灵,不然真不知道那浑人能干出什么荒唐事。
她还是高估了她那个好舅母,日后无论再碰到什么情况都要把阿蛮带在身旁,至少她还有一把子力气。
对付林二郎这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之徒,绰绰有余。
孟棠离开后,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房梁上一跃而下,秦简书丢掉手中的石子,瞧着孟棠的背影轻笑道,“好聪明的小娘子。”
秦简书被一群小娘子堵着,没办法只能躲来这里。
他拍了拍手晃晃悠悠地离开,今日不知怎么了,真是赶巧了,
说去躲躲闲,可不知怎的,越往偏僻的地方钻越能遇到人,还看了两场好戏,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娘子,我到处寻不到你,你怎么在这呀!”
阿蛮捧着衣裳,焦急地跑过来。
孟棠把刚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下,阿蛮气得直跺脚,“这个臭不要脸的登徒子,若下次让我碰到他,我非啐他一脸的!”
“不会有下次了,走先陪我去把衣服换了。”
孟棠烦躁地把头发别在耳后,胸口粘腻的感觉很不适,她真是一刻都受不住了。
换好衣服两人回到席上,此刻宴会也快结束了。
林氏微微蹙眉问,“换衣裳换了这么久吗?”
“在路上赏了会景,耽误了些时辰。”孟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转头看向林氏空了的位置,“母亲,舅母呢?”
林氏面色露出些古怪,“方才你表哥行色匆匆地过来,把你舅母拉走了,可能是府中有要事。”
孟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林氏见此又和身边的众位夫人热络地聊了起来。
孟棠就静静地听着,直至宴会尾声,众人皆散去。
林氏四处张望着,神色焦急,“三娘不知道去哪里疯去了,这会了还不见人影,这次回去,定要好好让她学学规矩!”
孟棠瞧着厅内的人越来越少,她提议,“母亲,说不定三娘看着散宴了,在门口等我们呢,不如我们先出去。”
林氏赞同地点点头,“也是,那走吧。”
路上,林氏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孟棠闲聊着,突然她提起了林二郎,
“棠儿,今日你见到了你表哥吧,长得是一表人才,你舅母说过些时日你舅父就给他寻个好差事,他性子最是温和,咱们两家本来就是亲戚,你舅母定然也不会苛责你,你觉得如何?”
孟棠和林氏对视,她一双漆黑的眼眸中把林氏眼中的算计照得清清楚楚。
“母亲,这真的是一门好亲事吗?”
林氏偏头避开孟棠的视线,她的眸子让人看着心里发毛,
“你这孩子,我这个做母亲的还能害了你不成。”林氏拉住孟棠的手,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孟棠了然,暗道,母亲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到时候可不要怪我哦。
她唇边绽放出一抹明媚的笑,冲散了原先的几分阴郁,“自然不是,女儿都听母亲安排。”
一行人行至门口处,就见自家的马车上,孟月正掀开车帘子四处张望着。
见到她们连忙招手,“阿娘你们怎么才来,我们快回去吧,我都有些累了。”
林氏狠狠地剐了她一眼,孟月心虚一笑,缩回马车内。
孟棠细声劝慰,“母亲,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侯府门口还需注意些。”
林氏点了点头,任由嬷嬷扶着她上了马车。
孟棠一进去,孟月就神秘兮兮地凑上来,“阿姊,你知道我方才见到谁了吗?”
“谁?”孟棠撑着脑袋兴致缺缺地问。
“小侯爷,方才马球场你去了没,那得的筹子最多,穿黑衣的俊俏小郎君就是了。”
孟月越说越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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