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对头表白后》
孟棠点点头,那本珍贵的孤本佛经被她随手放在书案上。
不到卯时孟棠就醒了,她一向醒得很早,每日的晨昏定省是少不了的,她洗漱后坐在妆台前,喊了声,“阿蛮。”
“娘子,阿蛮姐刚出门了,我来给您梳头吧,我会的样式多,保证让娘子满意。”
一个圆脸的小丫鬟站在孟棠面前,期待地看着孟棠。
“你是秋菊吧。”孟棠温和地看着小丫鬟,“行你来吧。”
“好!”
秋菊激动得脸都红了,猛地站起,差点撞倒了桌上的茶盏,她没想到孟棠竟然还记得她的名字。
孟棠的头发很长,不是乌黑色,而是带着一点点棕,头发的手感非常好,摸上去就像上好的绸缎。
秋菊动作十分轻柔,生怕弄疼了孟棠。
铜镜中的孟棠阖上眸子,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片阴影,饱满的红唇成为最亮眼的一抹色彩。
娘子真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秋菊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专注地盯着孟棠的头发,手指上下飞舞,她一定要趁这个机会拿下给娘子梳头的机会。
“娘子好了。”
打了个小瞌睡的孟棠睁开眼睛,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女子梳着一个斜飞垂尾髻,耳边刻意散落两三缕发丝,让人挪不开眼。
孟棠满意地盯着铜镜,惊叹道,
“秋菊,你好厉害,梳得真好看。”
“你的手怎么这么巧呀。”
孟棠这番连连夸奖,砸得秋菊晕头转向,她只不过比常人手巧一些,会的样式多一些,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她的脸瞬间红了,眼中闪着光,也很兴奋,“娘子过奖了,谈不上厉害,娘子喜欢就好。”
“好就是好,阿蛮的手就没你的巧,日后梳头就都你来吧。”孟棠取了枚錾小花的银钗递给秋菊,
对于有本事的人,她从来不吝啬。
秋菊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盯着那枚银钗,面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开心道,“娘子,我日后日日给您梳一种发髻,保证一个月都不重样。”
孟棠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秋菊乐呵呵地离开了,她心想,娘子果然同他们说的一样待人亲和,出手大方。
摸到那枚孟棠赏赐的银钗,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是一想到她是夫人派过来的人,她的脸一下子垮了,突然就感觉很对不住娘子。
秋菊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孟棠的屋子。
孟棠后脚就去了林氏的院落请安,紫竹院离得远,要早些去才行。
孟棠刚往回走抵达紫竹院,就瞧见阿蛮候在门口四处张望,阿蛮看到孟棠后眼神一亮,没忍住激动地喊了声:“娘子!”
阿蛮一路小跑到孟棠身边,瞧她眉飞色舞的模样,孟棠猜到,这是清乐坊那边有消息了。
阿蛮凑到孟棠耳旁想说什么,就被孟棠的一声咳嗽给打断,阿蛮红着脸吐了吐舌头,是她高兴过头了。
“娘子,胡肆的饼子,我出去的时候瞧见好多人都在排队,我就也买了些,娘子还未用过早饭吧,这个还热乎着呢。”
阿蛮拿着饼子拉着孟棠进了屋。
照旧把两个小丫鬟给打发出去后,阿蛮凑在孟棠耳边低声道,“娘子,可了不得了,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阿蛮眉飞色舞,简直吊足了人的胃口,可就是不往下说,等着孟棠猜。
孟棠就着莲子百合粥吃着饼子,头也不抬地问,“什么。”说着她又咬下一小块饼子细细咀嚼着,味道确实不错。
孟棠没猜,但是她刚一接话岔阿蛮就憋不住了。
“清乐坊住着那位有身子了,而且瞧着那肚子,约莫再过一两个月就要生了,这位姑娘的身世大有来头。”
阿蛮又故意卖了个关子。
“铛,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孟棠手中的勺子重重地放在碗上,笑得眉眼弯弯,抬起手轻点了下阿蛮的鼻尖,亲昵道,“我的好阿蛮,继续说。”
“那女子是官妓。”
孟棠猛地抬头,林二郎的胆子是真的不小啊,怪不得行事如此隐蔽,她放下汤勺,垂眸微微沉思,一个计划已经在她的脑海中成型了。
阿娘之前教过,做坏事可以,但是不能留把柄,要隐蔽些。
阿蛮见着孟棠震惊的模样也分外满足。
她阿蛮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娘子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夫人肯定知道这林二郎是个什么货色,就这样还想让你嫁过去,这不是存心害人吗?”
孟棠附在阿蛮耳旁轻声耳语,阿蛮的眼睛越睁越大,眸中精光四射,道:“娘子,我办事你放心。”
晚间孟棠去了林氏的院落,这阵子忙着林二郎那事,每日都是请了安就走,也没陪她好好说几句话,她那个母亲生性多疑,要是再不去献献殷勤,怕又是要怀疑她离心了。
孟棠出门前带上了之前在香料铺子买的雪幽兰,把这个送上去以表孝心。
正厅内。
林氏端坐在榻上,案上堆着许多账册,是外头的江南的那些庄子递过来的账目,看得她头疼,她最讨厌的就是看账,幼时也没人正经教过,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管着。
本来盼着三娘大了能学着帮忙分担些,只是那丫头更是个靠不住的,来了长安就像脱缰的野马,这会又约着新认识的姐妹,一同去骑马踏青去了。
至于孟棠,人是聪明的,但她为什么要教?
“母亲。”孟棠从门外走了进来。
林氏见到孟棠温声道,“可算是来看看我了,你这孩子最近在忙什么呢。”
孟棠行了个礼,坐在林氏身旁亲昵道,“长安实在是繁华,我本想着出去逛逛,却逛花了眼,母亲你瞧,这是我淘的好东西。”
孟棠让阿蛮把东西递上。
“这是?”
“此香名叫雪幽兰,掌柜的说长安中的贵女都在用,说是安神的效果极好,我便想着给母亲带些。”
林氏了然,笑着拍了拍孟棠的手,“你这孩子就是贴心。”
“我正巧也有东西要给你。”林氏朝张嬷嬷使了个颜色,她转身去拿来了一套天碧素罗襦裙,袖口织着精美的暗纹,只一眼便知道是手工精细的绣娘绣的,不说料子,光是这做工就价值不菲。
“后日侯府的赏花宴,你就穿这套去吧,你皮肤白,穿着定然好看。”林氏就这么定下了,不给孟棠质疑的机会。
“好,听母亲的,母亲的眼光定是错不了的。”孟棠垂眸乖乖应声。
五福楼,是长安最有名的酒楼,听说楼中掌勺的大厨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祖上当过御厨。
楼中的一绝是那道浑羊殁忽,除了在宫中,也只能在这里才能品尝到了,每日限供一份。
物以稀为贵,长安中的达官显贵都以能在此处宴请宾客为荣。
孟棠开的。
此处的隐秘性到了极致,不然那些大人们推杯换盏间讨论些什么,隔天街头巷尾都传遍了,那谁还敢来。
孟棠和林二朗的那位别宅妇就约在了五福楼见面。
孟棠仍是扮成了男子的模样,压低嗓子,半点瞧不出异常。
“公子费尽心思,不惜假借二郎的名头把我骗到此处到底是为了什么?”
康提娜偏头看着孟棠,她是一双眸子水光荡漾、看着就让人平添几分怜惜的、美得别有风味的胡人女子。
孟棠笑而不语,“娘子以为呢?”
“呵,我以为?”康提娜嘴角浮起一抹讥笑,“我最讨厌与喜欢卖关子的人讲话,告辞了。”
康提娜起身拂袖欲离开,那衣袖差一点点就甩到孟棠脸上去了。
这气性可真大。
“你可知你已大祸临头,我是来救你的,对待你未来的救命恩人,你就如此语气?”
孟棠出声,这一番话果然让康提娜的步伐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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