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浸了冷水的墨，缓缓泼在这座废弃旧城的檐角。

这里不在她们熟悉的任何一座城市版图之内，是轮回层层堆叠，凭空沉淀出来的空间。街道两旁的商铺招牌锈蚀模糊，窗沿爬满枯藤，风穿过空荡荡的街巷，携着细碎、低低的人声，像无数人在耳边轻声呢喃，却辨不清字句。

沈昕寒牵着温知予的手，指尖扣得很紧。掌心之下，温知予的指尖微凉，那层魂契相连的暖意时明时暗，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

“我听见她们在说话。”温知予偏过头，睫毛轻轻颤了颤，目光落向空无一人的巷口，“好多，每一世困在诅咒里的人。”

重写骨契那日，她们以为斩断了天道定下的轮回闭环，以为只要契约更改，属于她们两个人的苦难就到此为止。可直到离开归墟，踏上归途，沈昕寒才慢慢察觉不对劲。

诅咒没有消失，只是换了模样。

它不再只束缚沈昕寒与温知予两个人，百世轮回里，无数被同类型执念困住、反复相爱又被迫遗忘的亡魂，被骨契搅动的力量唤醒，全部汇聚到这片夹缝一般的故城。

她们的解脱，撬动了长久以来维持平衡的法则，那些被遗忘、被牺牲的残念，终于有了出口。

沈昕寒停下脚步，将温知予护在身后，目光沉静扫过安静的长街。

“不是我们毁掉平衡，是这本就不该是被强行锁住的命运。”她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街巷荡开淡淡的回音，“天道把相爱设成刑罚，让记忆反复归零，本就是不公。”

话音落下，两侧枯藤猛地晃动起来。

无数半透明的人影从墙壁、地砖、破败橱窗里慢慢浮出来。有少年，有姑娘，大多是两两成对，眼神空洞，带着一模一样的痛楚。她们也曾在轮回里寻到挚爱，也曾在爱意最浓的时候，迎来一场干净彻底的遗忘。

一道柔和却带着怨怼的女声自人群深处飘出：“凭什么，唯独你们，可以改写结局？我们的轮回，又该由谁来了结？”

温知予轻轻挣开沈昕寒的手，向前踏出一步。她没有释放力量，只是安静地望着那些漂浮的残念，声音清浅，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我们没有独占生路。”

“当初定下诅咒的根源，是一份不甘的誓约。我们解开它，不是为了独善其身，只是想证明，爱意不必永远被惩罚。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寻一条不必永远困在轮回里的路。”

残念们躁动起来，虚影层层翻涌，风声骤然尖锐。有细碎的怨意扑面而来，撞在二人身周那层魂契微光之上，激起一圈圈淡金色的涟漪。

沈昕寒上前，重新站到温知予身侧。

“若是要争，我们接着。若是想要解脱，我们同行。”

她经历百世，看过无数次离别与遗忘，最清楚这份困在记忆夹缝里的煎熬。如果她们打破枷锁，带来的是万千亡魂的躁动，那她们便扛下这份责任，而不是转身一走了之。

暗处，业火零星的火星自空气里飘出来，落在枯藤之上，却不灼烧草木，只是安静跳动。那是当初骨契燃烧之后，残留下来的力量。

人群之后，一道更为凝实的身影缓缓走出。她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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