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很稳，没有轮回里那种随时会崩塌的虚浮感。

客厅只留一盏落地灯，暖黄光晕圈住小小的一方天地，其余地方浅浅浸在柔和的暗里。窗外车流声淡了，梧桐叶被风吹得轻响，不再像是法则逼近时，令人胆寒的预警。

沈昕寒靠在温知予腿上，头发散开来，铺在她的膝头。

糖罐搁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玻璃罐壁沾着淡淡的糖霜。方才那颗桂花糖的甜意还留在舌尖，绵长不散。沈昕寒伸出手，指尖搭在罐口，没有立刻去拿，只是安静看着罐子里堆叠的糖块。

“有一世，我攒了满满一罐这个。”她低声开口，目光落在晃动的糖粒上，“那一轮轮回快要走到尽头，我知道你很快就要忘掉一切，原本打算全部给你。可还没等到，诅咒就先收走了你的记忆。”

温知予抚着她发丝的手顿了顿。

她记得那一世。

记得自己拿到糖罐的时候，看着里面甜香的桂花糖，心底空落落的，明明该欢喜，却莫名想哭，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份难过的来由。那时她被诅咒蒙住心神，只能茫然捧着罐子，连面前人的名字，都很快从脑海滑走。

“我想起来了。”温知予的声音放得很轻，指尖轻轻蹭过沈昕寒的耳廓，“那时候我总觉得，好像亏欠了你什么，拼命想抓住一点东西，最后什么都抓不住。”

周遭空气微微一动。

一道极淡的影子自墙根浮起，正是那一世的画面。旧的温知予捧着玻璃糖罐站在巷口，回头望，视线一片空茫，片刻之后，虚影如同薄雾，静静散开，没有惊扰灯下的两个人。

如今这些轮回残念，已经失去拉扯命运的力量。它们不再制造危机，只是安静回放那些没能圆满的瞬间，像一卷反复播放的旧胶片，安静，怅然，却不再伤人。

沈昕寒抬眼，看向温知予。

“你会不会觉得沉重？”她问，“百世所有的痛苦，所有离别，所有我独自熬过的轮回，你现在全都记得。”

这是沈昕寒一直藏在心底的顾虑。枷锁破碎之后，诅咒消失，可那些沉甸甸的记忆，一股脑落在了温知予身上。她本该拥有轻松干净的人生，不必承载那么多撕心裂肺的告别。

温知予垂眸，眼底映着落地灯柔和的光。她俯身，额头抵住沈昕寒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沉重是真的。”她坦诚，没有说那些轻飘飘的安慰谎话，“可比起忘掉你，我愿意收下所有。如果要选择，我永远选择记住。”

她伸手，从糖罐里挑出两颗桂花糖，剥好糖纸，一颗送进沈昕寒嘴里，另一颗放进自己口中。甜香漫开，冲淡记忆里无数次离别的苦涩。

“以后我们可以再买很多罐。”温知予轻声说，“不用赶在轮回截止之前，不用害怕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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