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刃崩碎之后，漫天魂丝疯狂翻涌，法则虚影的轮廓变得愈发刺眼，整片虚无被冷白的光填满。它不再试图驱赶，而是打算直接湮灭这两个跳出剧本的变数。

碎魂玉悬在前方，震颤不止，玉内那团沉暗的执念，仿佛察觉到了威胁，在玉腔里翻滚、嘶吼，无数旧时代的悲戚低语顺着虚空流淌出来，钻入她们耳中。

那是设局之人永无止境的不甘。

“若是打碎它，我们未必能活。”沈昕寒低声，气息虚浮，鲜血顺着下颌滴落，“轮回依托这块玉而生，枷锁崩塌的瞬间，所有被它裹挟的神魂，都会被卷入乱流。”

温知予扶着她，掌心稳稳托住她颤抖的手臂，目光落在沈昕寒脸上，没有半分退缩。

“就算这样，我也不想再回到一遍一遍遗忘你的日子。”她轻轻握紧交叠在一起的手，柔光自掌心源源不断渡过去，替沈昕寒修补快要溃散的神魂，“与其每一世重新相识、重新走一遍心痛，不如赌这一次。”

沈昕寒抬眼望着她。

过往百轮，她独自扛下所有，无数次在终点之前认输，只能等着轮回重置，开启新一轮遥遥无期的等待。而这一次，终于有人同她一起，心甘情愿奔赴这场豪赌。

她微微颔首。

两人并肩向前踏出一步，离碎魂玉只剩咫尺。

法则虚影发出一声震耳的轰鸣，万千魂丝拧成粗壮长鞭，带着碾碎神魂的威势横扫而来。沈昕寒把温知予护在身侧，将百世积攒的思念、孤寂、不肯放弃的执念全部释放，深沉如水的幽蓝魂息汹涌而出，和温知予暖融融的柔光缠绕交织。

两道光拧成一股，迎着长鞭撞上去。

剧痛席卷全身，沈昕寒膝盖一弯，险些跪倒在地，可相扣的十指，分毫没有松开。温知予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灵魂深处刚刚苏醒的记忆碎片在冲击下摇摇欲坠，她却死死咬着唇，不让那簇执念之火熄灭。

趁着法则攻势短暂滞涩的空隙，她们一同伸出手，指尖同时贴上冰凉碎裂的玉面。

触碰的一刹那，无数凄厉的画面冲进脑海。

多年以前，也是这样一双恋人，被世事生生拆散，无处可逃，于是燃尽魂魄，布下轮回，让往后所有深陷爱恋之人，重复她们的遗憾。她们想要世间所有相爱都逃不过遗忘，想用永无止境的轮回，留住自己消散的爱意。

可执念本身，本就是牢笼。

“你们的遗憾，不该困住后来所有人。”沈昕寒对着玉中沉浮的暗影轻声开口，声音穿透层层怨怼，“相爱不是原罪，遗忘也不该是宿命。”

温知予紧跟着轻声开口，柔光顺着指尖源源不断灌入玉身：“我们不想复刻你们的痛苦。我们想要的，是不用遗忘的相守。”

一冷一暖两股魂念顺着裂痕钻进碎魂玉内部，和里面盘踞多年的古老执念激烈冲撞。玉身剧烈抖动，密密麻麻的裂纹飞速蔓延，暗沉的黑雾不断向外翻涌，又被她们的爱意一点点灼烧。

虚空之中，轮回的齿轮发出刺耳艰涩的转动声，一点点停滞。

法则虚影见状，彻底失控，不顾一切朝着两人扑来，想要在玉碎之前，先抹除她们。

“别分心！”沈昕寒低喝，牢牢按住玉面，不让冲击把她们震开。

温知予靠在她肩头，闭上眼，把心底所有想要记住她、想要和她长久相伴的心意毫无保留释放出去。那团灼烧旧执念的火光越来越盛，从玉的裂痕里溢出来，顺着她们交握的手臂，温柔包裹住两个人。

黑雾在火光里发出哀哀的呜咽，慢慢消融、淡化。

那些困住无数恋人的绝望执念，正在被一份双向奔赴、不肯认输的爱意焚烧殆尽。

“咔嚓——”

一声清越脆响，在虚无里炸开。

最先裂开的，是碎魂玉最中央那道最深的纹路，紧接着裂痕四下炸开，整块玉再也撑不住，在耀眼的光里轰然崩碎。

碎玉碎屑四散飘飞，裹挟着消散的旧执念，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维系百世轮回的根基，断了。

周遭缠绕的魂丝迅速失去力量，一根根化作飞灰，法则虚影失去依托，光芒一点点暗淡、溃散，最后归于虚无，只余下一片安静空旷的黑暗。

那股压在灵魂上、无处不在的冰冷枷锁，骤然消失。

没有预想之中神魂俱碎的狂暴乱流。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温和轻柔的光，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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