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光褪得很快，天边最后一点橘色沉进楼宇背后，公寓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光线柔和，却驱不散空气里压着的沉郁。

沈昕寒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封底。本子最里面夹着那张她寻了百世才找到的、可以斩断诅咒的契机。只要她选择催动，诅咒就会碎裂，可代价，她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要么，诅咒消散，温知予灵魂里所有关于她的羁绊一并抹除，往后人海相逢，她们再也不会生出半点心动；要么，反噬降临，温知予会直接消散在轮回缝隙里，再也没有下一世。

没有第三条万全的路。

她藏了这个秘密很久，不敢告诉温知予。

“昕寒。”

温知予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挨着她坐下，把杯子轻轻放到茶几上。她没有追问沈昕寒这些天藏着的心事，只是侧过头，安安静静看着她。

这是这一轮的最后一天。

两个人心里都明白。

百日的期限，跟着日出一同到来。等到晨光漫进窗户，温知予脑海里所有和沈昕寒有关的一切，都会被诅咒清空。喜欢、心动、那些一起度过的黄昏、老街的拍立得、藏在古籍里的海棠花瓣，全部都会消失，干干净净。

沈昕寒抬眼看向她，眼底的酸涩快要兜不住。

“你不问我在想什么吗？”

温知予轻轻摇头，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沈昕寒眼下的青黑。

“我知道你很难受。”她的声音很轻，像晚风，“我能感觉到，你手里握着一个选择，一个会改变我们所有结局的选择。”

沈昕寒的心猛地一沉。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我记不住以后的事，也记不住从前无数次轮回。”温知予垂下手，放在膝头，语调平静，却藏着柔软的疼，“可我能感觉到，你每一次看向我的时候，都带着很重的、一个人扛了很久的难过。”

她不知道诅咒的全貌，不知道百世轮回，不知道两种残酷的代价。

她仅仅是凭着这短短百日里生出的爱意，察觉到了沈昕寒的挣扎。

“我怕选错。”沈昕寒低声说，声音微微发颤，“不管我怎么选，好像都会失去你。”

“如果一定会失去呢？”温知予望着她，“如果这就是我们逃不开的命。”

沈昕寒闭了闭眼。

她试过无数次，在前面一百多轮轮回里拼命寻找生路。翻遍旧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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