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稀薄，已经是轮回倒计时的最后一日。

距离咒力启动、记忆剥离，只剩下二十四小时。

公寓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滤成淡淡的米色，落在桌面那台旧拍立得上。是前些日子她们一起逛旧货市场挑回来的，温知予当时一眼看中，笑着说以后要拍很多很多合照。

那时她们还没把倒计时压得这么近，这句话听着，还有很远很远的余裕。

温知予伸手拿起相机，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机身。

“我们拍几张照片好不好。”她侧过头看向沈昕寒，声音轻轻的，没有哭腔，只是藏着压不住的怅然，“我想把现在的你留下来。”

沈昕寒的目光落在相机上，心口发沉。

她太清楚诅咒的力量有多霸道。

相片能留住光影，留不住神魂里的爱意。等时限一到，温知予看见照片，只会疑惑照片里和自己依偎的人是谁，心底不会泛起半分涟漪。

可她没办法拒绝。

这是温知予清醒时，想要抓住的、微不足道的一点执念。

“好。”沈昕寒低声应下。

温知予先举起相机，对准沈昕寒。

“昕寒，笑一下。”

沈昕寒勉强弯了弯唇角。她眼底积了十三世的荒芜，笑意很浅，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咔嚓一声。

白色的相纸缓缓吐出来，在空气里慢慢显影，一点点浮现出沈昕寒的模样。

接着换沈昕寒来拍。

温知予坐在窗边，阳光落在她发梢，柔和得像一场易碎的梦。她安安静静望着镜头，眼底盛满独属于此刻的喜欢。

又是一声快门。

最后一张，是双人合照。

温知予靠在沈昕寒肩头，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脸颊贴着她的肩窝。

“靠近一点。”她小声说，“再近一点。”

快门落下。

相纸静静躺在桌面，两张身影紧紧靠在一起。

【系统提示：百日诅咒倒计时23小时17分。

神魂印记持续加固，所有人为留存的影像，无法对抗记忆清除咒文。】

冰冷的提示音在沈昕寒脑海响起，一遍一遍，陈述残酷的事实。

她早就知道，只是不愿戳破温知予的心愿。

温知予拿起显影完成的合照，指尖一遍一遍轻轻抚过画面上两个人的轮廓，爱惜得不得了。

“以后我忘了你，看到这张照片，会不会有一点点奇怪的感觉？”她抬眼看向沈昕寒，带着一点渺茫的期盼，“会不会，心里隐隐觉得，我本该认识你？”

沈昕寒喉间发紧，说不出安慰的谎话。

天道的诅咒斩得干净，不会留下半点碎片。

她只能轻轻摇头：“不会的。”

温知予垂了垂眼，没有失落很久，转而把三张照片小心收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塞到沈昕寒的掌心。

“那这个就交给你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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