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城市彻底沉在连绵的湿冷里。

窗外车流霓虹被雨线揉碎，一片片糊在玻璃上，像无数次轮回里模糊的残影。

这套公寓是她们这一世住的地方。

简约、干净、烟火气很淡，却堆满了只有她们才懂的细碎痕迹。

桌角晒干的山枣、玻璃罐里封存的桂花、抽屉深处那只从山谷带回来的旧樟木盒。

所有温柔，所有安稳，所有倒计时里偷来的日常。

直到今夜，全部轰然碎裂。

温知予坐在沙发上，安静得过分。

灯光落在她侧脸，惨白近乎透明。

沈昕寒站在她面前，指尖微微发颤。

刚刚白狐最后一次入梦，终于把完整真相全部摊开。

没有天道责罚。

没有无端天罚。

没有莫名其妙的宿命捉弄。

这场困住沈昕寒百世轮回、让她生生世世孤独等待、一次次被爱人遗忘的诅咒——

是温知予亲手定下的。

都市雨夜格外安静，安静到能听见人心崩塌的声音。

沈昕寒嗓音干涩，像是被风雨磨过无数遍：

“知予，告诉我，是假的。”

温知予抬眼看向她。

没有逃避，没有躲闪。

眼底是无尽的疲惫、愧疚，和沉淀了千世的无可奈何。

“是真的。”

短短两个字，压垮沈昕寒百世所有坚持。

“遗忘咒，轮回闭环，百日时限，世世清零我的记忆……”温知予轻轻闭眼，声音轻得像忏悔，“从一开始，就是我选的。不是天罚，不是宿命，是我。”

沈昕寒浑身僵住。

她十几世拼命对抗、拼命挣脱、甚至不惜献祭自我、赌上一切想打破的牢笼——

是温知予亲手为她们搭建的。

前几世她以为她们是同命之人。

她以为两人都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原来从头到尾——

受苦的只有她一个。

温知予睁开眼，睫毛湿凉，缓缓道出所有尘封的真相。

“最早那一世，没有轮回，没有遗忘，没有倒计时。

我们相伴很久，久到爱意慢慢平淡，久到争吵、冷淡、疏离。

我亲眼看过，你慢慢不爱我的样子。”

她声音轻得发抖。

“我承受不了爱意凋零。

我接受不了你从满心欢喜，变成漠然路人。

我怕我们最后走到相看两厌。

所以我赌了一次。”

沈昕寒心口狠狠抽痛。

“我以我的轮回记忆为锁，布下闭环。”

“规则是——

每一世我们相爱，爱意抵达最满的时候，我必须清零所有记忆。

永远停在最爱你的那一刻。

永远不会看见你不爱我的那天。”

沈昕寒怔怔看着她，喉咙发紧，眼眶瞬间红透。

“所以……”她艰难开口，“你永远新鲜热烈。永远干净纯粹。永远爱着我。

所有轮回的苦、所有等待、所有重复思念、所有次次别离——全都丢给我？”

“是。”温知予低头，声音哽咽，“我自私。我逃了。”

她逃掉了所有磨损、所有冷淡、所有爱意衰退的残忍结局。

她留给自己的，是每一世崭新的、最热烈的相爱。

而她丢给沈昕寒的，是百世重复、百世记得、百世眼睁睁看着爱人次次忘掉自己。

沈昕寒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极轻，极悲凉。

“难怪你每一次遗忘都干净利落。

难怪你从来不受轮回折磨。

难怪你那么坦然接受遗忘。

原来遗忘从来不是你的惩罚——是你当初给自己留的退路。”

温知予泪水坠落。

“我当初只想着保全爱意。

我以为轮回只是重复相爱。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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