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窗沿的时候，房间里还残留着方才相处的暖意。

温知予方才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着，指尖轻轻碰过沈昕寒的手腕，温度真实得几乎要骗过漫长百世的轮回。她那时眼神干净柔软，会安静听沈昕寒说起巷口那家老店的桂花糕，会歪着头问，下一次能不能一同去买。

沈昕寒几乎要沉溺进去。

她太贪恋这样片刻的时光了。百世以来，她一遍一遍重复这场相逢，清楚知道每一分甜意背后悬着一把刀，可她依旧控制不住地伸手去接。

她垂眸看着身侧的人，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梦：“知予，你方才说，喜欢桂花的香气。”

温知予正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闻言回头看她。

就是这一眼。

沈昕寒心口猛地一沉。

方才还盛着温柔笑意的眸子，一点点安静下来。那层温热的光在慢慢褪去，像被潮水冲刷掉的字迹，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疏离的茫然。

不是厌恶，不是抗拒。

是陌生。

诅咒的预兆，悄无声息地来了。

温知予蹙了蹙眉，缓缓收回搭在桌边的手，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寸，拉开一点细微的距离。她看着沈昕寒，语气带着一点迟疑，像是在努力回想，却抓不住任何相关的碎片。

“桂花……”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顿了很久，“我有说过吗？”

沈昕寒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钝痛蔓延开来，勉强稳住了她快要发抖的声线。

“嗯，你说了。”

“是吗。”温知予轻轻眨了眨眼，还是没有印象，她的目光落在沈昕寒脸上，认真打量着，“奇怪，我总觉得……看着你，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闷。可是我想不起来，我们之前认识吗？”

又是这句话。

沈昕寒听过无数次。在每一世爱意生根的瞬间，在诅咒落下的那一刻，她都会听见温知予这样问她。

所有的倾心、低语、短暂的相伴，那些沈昕寒拼尽全力珍藏起来的细碎美好，在温知予这里，已经被诅咒悄悄清空。方才的温存，仅仅只是一场转瞬破碎的幻梦。

风从敞开的窗缝溜进来，卷起桌角一张薄薄的画纸。那是沈昕寒昨天画下的，画里是温知予笑起来的模样，她习惯把这些瞬间都画下来，当作对抗遗忘的凭证。

纸张被风吹得轻响，落在温知予脚边。

温知予弯腰捡起来，盯着画上的人看了片刻，又抬眼看向沈昕寒，眼神里的困惑更重了：“这是我？你画的？”

“是。”

“为什么画我？”

她问得坦荡，没有半分虚假。遗忘之后的她，不知道她们跨越百世的奔赴，不知道那些藏在轮回里的煎熬，不知道沈昕寒独自背负了一整个世界的回忆。

沈昕寒望着她茫然的眉眼，喉间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平静的答复：“因为，我想记住你。”

温知予似懂非懂，指尖摩挲着纸面的炭笔纹路，沉默了许久。她本能地觉得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可心底没有半分属于恋人的悸动，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空白。

“对不起，”她小声开口，带着歉意，“我好像……记不得和你有关的事了。”

不用她说，沈昕寒早就清楚。

诅咒从来不会失手。心动的痕迹一旦生长到临界点，就会被连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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