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里轰鸣持续震荡，无数轮回碎影在金光之中翻涌。

那半张古笺浮在两人之间，原本风化发白的纸身，一点点褪去斑驳残破。被天道篡改的字迹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原本镌刻在纸间，沉寂了百世的誓言，字字流光，在灰暗的轮回夹缝里铺展开来。

山河可覆，时光可朽，唯念不负。

温知予指尖轻轻抚上古笺纸面，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进神魂。

这才是当年她们亲手定下的约定。

最初的契约从不是心动即失忆，不是相爱必别离。是天道暗中篡改条文，扭曲誓言，硬生生造出这场无限往复的囚笼。

“它偷改了我们的约定。”温知予声音平静，却藏着百世积压的怅然，“把相守之诺，变成了折磨我们的枷锁。”

沈昕寒紧紧挨着她，识海里还残留着天道冲刷带来的刺痛，眉心的白光忽明忽暗。方才那股强行剥离记忆的力量还未完全散去，无数破碎的回忆在脑海里交织。

雨夜巷口的对视，灯下低声的告白，一次次清零之后擦肩而过的怅然，还有温知予独自守着所有记忆，熬过一轮又一轮漫长岁月的孤寂。

所有画面揉在一起，沉甸甸压在心底。

“它凭什么。”沈昕寒低声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凭什么擅自改写我们的誓言，凭什么一次次抹去我的记忆，分开我们。”

虚空之上，天道的意志再次落下冰冷的回应，没有声响，只有沉重的威压滚滚压来。

「契约既定，不可擅改。逆道而行，当归于虚无。」

巨大的力量化作无形枷锁，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捆向二人四肢。锁链似是由凝固的时光编织而成，一触碰，脑海便涌入无数次轮回的结局，引诱她们认命、放弃，重回原本的轨道。

只要妥协，一切就会回到从前。沈昕寒记忆清空，她们重新相遇，相爱，遗忘，无限循环，永无挣脱之日。

温知予抬手，挡在沈昕寒身前。

她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威慑。百世轮回，她无数次独自承受这份重压，独自看着爱人遗忘自己。

可这一次，她不再孤身一人。

沈昕寒上前半步，与她并肩而立，没有半分退缩。她抬手，将掌心抵在古笺另一侧，灵魂深处积攒百轮的爱意与执念源源不断涌出，汇入笺纸的金光之中。

金光骤然暴涨，撕裂缠绕而来的时光锁链。

锁链寸寸碎裂，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夹缝虚空。

古笺轻轻震颤，向外扩散出一圈柔和却坚韧的光晕，抵挡天道的威压。

天道的窥探变得狂暴起来，周遭那些轮回残影开始崩塌、消散，无数曾经的结局在虚空一闪而过，试图动摇她们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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