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海的微光漫过沈昕寒的发梢，像一层轻薄透亮的纱。

温知予抬手，指尖轻轻蹭过她的下颌。触感真实温热，不再是幻境里一碰就碎的虚影，也不会在下一个晨昏，被宿命悄悄抹去。

沈昕寒偏头接住她的掌心，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想去哪？”

“随便。”温知予望着眼前层层叠叠舒展开来的位面光影，那些曾被轮回禁锢的世界，如今都顺着自然法则缓缓生长，“哪里有烟火，我们就去哪里。”

二人踏着虚海流风，落入第一个人间位面。

春日的古镇细雨绵绵，青石板路上淌着浅浅水洼。街边小摊蒸着青团，白雾裹着甜香漫出来，往来行人说说笑笑，没有诅咒，没有注定分离的宿命。

温知予买了两枚青团，递一枚给沈昕寒。指尖相触的瞬间，她下意识顿了顿。

过往百世，这样寻常的画面，大多会在短短数日之后，被沈昕寒尽数遗忘。她只能靠着日记、影像，独自守住两个人的回忆，在爱人陌生的目光里煎熬。

沈昕寒咬下一口青团，甜糯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她留意到温知予失神，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轻轻带进伞下。

“在想什么？”

“在想，这样的画面，终于不会消失了。”温知予抬眼看向她，眼底漫开柔软潮湿的情绪。

沈昕寒收紧手臂，伞沿落下的雨水顺着伞骨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细小水花。

“不会再消失。所有此刻，所有以后，我都会记得。”

她们在古镇停留半月。看晨雾漫过石桥，看傍晚家家户户亮起灯火，坐在河边听老人讲市井传说。温知予依旧保持着习惯，随身带着一本薄薄手札，随手记下所见风景，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对抗遗忘。

只是用来珍藏，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时光。

辗转数个位面，看过沙漠落日，看过深海流光，看过深山古寺的晨钟暮鼓。每一段旅途，记忆都稳稳沉淀在两人魂魄之中，不会褪色，不会被天道强行剥离。

可平静之下，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异样。

每到万籁俱寂的深夜，当温知予靠在沈昕寒怀里休憩时，灵魂深处总能隐约捕捉到一缕极淡的黑雾，从遥远归墟的方向缓缓飘来。气息微弱，藏得极深，像是残存的余烬，在黑暗里静静蛰伏。

这一夜，她们宿在一处山间竹屋。

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面铺成银霜。沈昕寒已经睡熟，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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