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空气清冽湿润，路面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倒映着天边淡开的灰云。风卷着落叶，慢悠悠滚过人行道。

雨彻底停了，温知予提议出去走走，不必走远，就沿着家附近的河畔慢行。

沈昕寒没有拒绝，随手抓过挂在玄关的薄外套，替温知予先拉开。动作依旧自然，只是这一回，她有意识地留意自己的举动，分辨哪一部分是深埋轮回里的本能，哪一部分是自己心甘情愿。

河畔人不多，偶尔有结伴散步的路人，低声说笑。

一对年轻的女孩并肩从她们身侧走过，其中一人自然而然挽住同伴的胳膊，脑袋轻轻靠过去，眉眼间满是不加掩饰的欢喜。

沈昕寒目光不经意扫过那一幕，心口骤然漫开一层说不清的酸涩。

不是浓烈的心痛，是淡淡的发闷，像浸在凉水里。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温知予。

温知予正低头看着脚下水洼，小心避开积水，长长的睫毛垂落，柔和得不像话。

沈昕寒脚步顿了半秒。

她忽然害怕。

害怕眼下这份好不容易滋生出来的心意，会被轮回的诅咒悄无声息抹去。

她好不容易跳出“只有本能，没有真心”的困局，一点点学着主动靠近温知予。可宿命悬在头顶，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抽走她所有情绪，让她变回那个看着温知予，内心一片荒芜的陌生人。

“怎么停下了？”温知予察觉到身边人的停顿，抬起头望向她，眼底带着一丝疑惑，“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沈昕寒轻轻摇头，声音放低，“刚刚看到前面两个人，忽然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又一次把你忘掉，该怎么办。”

这句话压在心底很久，此刻终于说了出口。

恐惧悄无声息蔓延开来，比记忆空白那段日子更难熬。

从前是空，什么都感受不到，自然不会害怕失去。可现在她慢慢有了感知，生出了属于自己的牵挂，一旦再次遗忘，便是亲手弄丢眼前这个人。

温知予安静地看着她，伸手，指尖轻轻扣住沈昕寒的手腕。掌心微凉，却足够安定人心。

“就算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不会放弃。”

“我写日记，拍照片，存下所有我们在一起的片段。只要还有记录在，我就可以一点点，重新带你认识我。”温知予的语调很轻，却异常坚定，“轮回可以带走你的记忆，但拿不走我一次次走向你的决心。”

沈昕寒垂眸，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

河畔的风掠过，掀起温知予鬓边一缕碎发。沈昕寒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把那缕发丝捋到耳后。

这个动作，是本能。

可随之而起的心疼，是属于此刻沈昕寒自己的情绪。

“只是我不甘心。”她低声开口，“我们明明已经走到这里，还要一直被宿命左右。”

“不甘心是正常的。”温知予轻轻靠在她肩头，“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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