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璎低头，发现裴黎没有醒，只是无意识攥住了她的衣袖。

她想要把衣袖抽出来，但是他的手指跟着收紧，连身子都下意识的往她怀里挪了挪。

昨夜的高热已经退了不少，裴黎的身上不再那么烫了，只是眼尾还留着一点薄红，黑发有些凌乱，薄毯滑到他腰间，露出一截形状好看的肩膀。

他安静的睡着，侧脸靠近她颈旁，呼吸清浅，湿热的拂过皮肤。

房间里的窗帘没有拉严，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把他鼻梁和嘴唇照得很清楚。

季明璎看了一会儿，有些新奇的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掌下的人动了动但是却没有躲开，反倒将脸又往她手边送了些，那点残留的雪梨香暗暗浮起，和昨晚几乎要淹没整间屋子的甜腻不同，现在只在两人靠得极近时才能隐隐闻见。

裴黎就在这时候睁开了眼。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他先感觉到的是身旁熟悉的温度，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像潮湿的海风拂过。

他无意识地朝那边靠近，鼻尖几乎碰到季明璎的颈侧，仿佛离得这股气息越近他就越心安。

“可算醒了。”头顶传来季明璎懒洋洋的声音，“你再不起来，我这只胳膊就要废了。”

裴黎睫毛轻颤，眨了眨眼睛。

视线清晰起来，他才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倚在她身上，手里还攥着她的衣袖。

他松开手，撑着沙发慢慢坐直。

“抱歉。”

他坐稳后发现被季明璎的衣袖都被自己攥皱了，他想伸手替她抻平，又觉得有些尴尬，只好作罢。

季明璎一边揉着肩膀一边抱怨：“我昨晚就不该让你靠着睡，你倒舒服，害我一晚上没法翻身。”

他将自己有些散开的衣领整理好，动作看起来还算镇定，听到季明璎的话后手一顿。

昨日夜里的记忆断断续续，摇曳灯光下她的脸，扣在他肩背上的手，还有齿尖刺进腺体时骤然漫开的疼痛，还有自己抓紧她的手。

想到这里，裴黎感觉自己的耳根的温度越来越烫。

季明璎却已经去桌边找水喝了，屋里的热气开的足，昨晚又陪裴黎折腾了这么一番，她现在感觉自己口干舌燥的，能喝下一桶水。

裴黎忍不住偷偷看向她，她睡衣的领口有些歪，露出一截肩颈。

他轻轻收拢了刚刚攥紧她衣袖的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还难受吗？”季明璎端着杯子回头看他。

“好多了。”他顿了顿，“昨晚麻烦你了。”

“知道就好。”季明璎一点也不客气，“下回可别再突然折腾我一晚上。”

裴黎应了一声。

他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但是心里还是被那句轻飘飘的“下回”撩动了一下。

窗外的积雪把天光映得很亮，那只圆滚滚的小管家机器人从充电座上醒过来，电子屏幕上眨巴着一双眼，沿着沙发转了半圈，忽然朝裴黎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它在检测他的体温。

裴黎抬手让它靠近，查看了屏幕上的数据，体温仍偏高，但比夜里已经降了许多。

他让小机器人去旁边自己溜达，自己起身准备去热些吃的。

锅里是简单的热汤，放了干菌菇和一点咸肉。

季明璎闻见味也进了厨房，倚在门边和他说话。

“你还做饭呢？”

“只是热一热。”裴黎把汤放下，“不费什么事。”

他的语气平稳，动作也利落，只在俯身时停了短短一瞬。

衣领擦过后颈，那一小片皮肤顿时泛起细密的麻意，让他差点没端稳餐盘，他轻轻喘了口气，等感觉平复了些才端着汤放到餐桌上坐下。

季明璎尝了口汤，还挺鲜。

裴黎看着她低头喝汤的样子，又忍不住想起她昨夜的模样。

也是这样自然，抱住他任由他靠在肩上，好像与别人这般亲密，对她而言是很平常的事。

“你平时和他们几个也是这样吗？”

话刚说出口裴黎就后悔了。

他连这宫侍身份都是被迫接受的，季明璎愿意怎样对待其他人，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裴黎握紧了手里的汤勺，他不明白自己在在意什么，于是将自己这有些荒唐的情绪归结于情热期的影响。

季明璎闻言抬眼看向他：“什么他们啊？”

“没什么。”他拿起杯子，用喝水掩饰眼里的情绪，“只是想起来宁欢他们还在庄园里。”

“哦。”季明璎没多想，“他们又不是小孩子，有闻澜在，出不了什么事。”

她说得很自然，说完还嫌汤不够辣。

裴黎放下杯子，替她把调味料推近了一点，没有再开口。

见季明璎没有在意，他莫名松了口气。

吃完东西，裴黎起身收拾碗筷，季明璎有些懒散的靠在沙发上，看他弯腰时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后颈。

她想起昨晚自己咬下去时，他痛得整个人都绷紧了。

“过来。”

裴黎回头。

季明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到自己前面。

他看懂了她的意思，却没有立刻动。

“我看看。”她说，“别回头又肿得厉害，你的医官再怨我下手重。”

季明璎见他没有动也没再催，只是抱着手臂等着，她不觉得这是多难为情的事，昨晚咬都咬过了，现在看一眼又能怎样。

裴黎迟疑片刻，还是坐了过去。

季明璎的手指碰到他的衣领，那一下其实很轻，裴黎的呼吸却一紧，放在膝上的手也收拢了。

但是他没有躲，只是低下头，将自己的衣领拉开了一些，露出后颈的腺体。

季明璎看到他的腺体上，旧齿痕上叠着新留下的伤口，腺体红肿，连边缘的皮肤都泛着红。

看起来确实有点惨烈。

她也不知道昨晚为什么听到裴黎吃痛的闷哼，感受到他的挣扎后，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让他更痛，看他挣扎得更剧烈的欲望。

她伸出手指沿着伤口旁边轻轻碰了一下。

裴黎的呼吸顿时滞住。

并不全是疼，那处腺体仿佛记得她的触碰，哪怕只是擦过完好的皮肤，细微的战栗也顺着脊背往下传。

他努力放松肩膀，却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热。

更糟糕的是那股气息。

清冽，潮湿，像深夜涨潮的海水，隐约掠过他腺体、他的血液和身体。

季明璎明明没有腺体，更没有什么信息素，可只要她靠近，他便能感觉到那股气息，仿佛某种留下了印记的东西，正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牵动自己。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季明璎俯下身，想看清靠近发际的另一处红痕。

她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拨着他后颈处的碎发，这个姿势像是将他半圈在了身前，她的头发轻轻擦过裴黎的耳侧，呼吸落在后颈。

裴黎猛地闭上了眼，昨夜齿尖刺入皮肤时的记忆浮现。

他几乎以为她又要咬下来了，但是他的身体却没有向前躲，只僵在原处，静静等了一瞬。

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

季明璎只是换了个角度，随后直起身。

“还好，没再出血，晚些让医官看看。”

裴黎缓缓睁眼，才发现自己握紧的手心已经出了汗。

那股潮湿的气息随着她退开，忽然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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