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她眼珠子一转，视线又猛地看到茯苓手上晃动的、拿出来诱惑她的精神力波动图的话。

“……”付灵奚心随之一宕，不过可能是习惯了，她反而耸耸肩，推开病床上由于层层叠叠显得过分沉重的被子，一下子没拉动时她还气闷，但旋即就换了个方向撑着床一跳，整个人就越过床过来了。

茯苓“哎”了一声追上去，付灵奚还很无所谓地笑眯了眼摆手说：“谢谢你啦医生，不用特意安慰我。”她看医生吊牌的时候记住了，检测部。

“虽然您话里的意思，猛一听好像在说，您可以把我精神力有突破的迹象上报，这样说不准我还可以拿到个机会参加选拔，即使我精神力等级仍然只是个E。但以我对学校精神力升级标准的了解——”

没错，作为一个十分妄想加入机甲系的狂热分子，付灵奚是尝试过使自己精神力突破的。包括濒临极限、精神力猛烈震荡和处于强敌压迫下等方法。

否则她怎么会在必须要求精神力的情况下尝试偷听蹭课等曲线救国呢。还不是因为她其他方向已经试过了。

茯苓还要往前，就见那孩子的手指伸出来往手表投射的虚拟全息影像上一指：“阿尔法波和贝塔波的曲线不成中心对称，这两个波段即使有超越原精神力等级的波动也不可以被视为精神力等级突破，顶多可以被看作为临死之前突然爆发。”

付灵奚耸肩：“很感谢您的安慰，不过在学校检测手段日益变态的情况下我劝您还是算了吧。不用为我冒这个险了。”

毕竟现在闯入机甲模拟室也只是付出了个停课的代价，真作弊获得选拔资格，她相信盛教官一定很乐意她给她这个名目正当的理由，让她把这个痴心妄想的癞蛤蟆学生驱逐出去的。

付灵奚虽然身体基本修复好了，但识海受损还没做完全检查，护士带着机器人进这个房间准备检查的时候就看见付灵奚轻车熟路、毫无病痛地轻快走出去，对她摆摆手，还特意在茯苓医生面前挥挥手。

茯苓却没理会，正嘀咕：“这不是高级检测医师才知道的知识吗？你一个普通学生……”

——“所以你的意思是。”

午后阳光正好。这间处于未央军校第三医务处，是的，由于未央军校军校生众多，训练繁忙且大多武德充沛，偌大一个未央军校配备了整整六个医务处，而其中兼顾精神力检测与培养维护的第三医务处俨然是整个军校最受欢迎之所在。

很快就要放期中假并进行其后的期中考及遴选考试了，第三医务处依然人满为患，导致茯苓快步和坐在桌后的人说完后又不得不返回去关上门。

盛乔把玩着茯苓桌上的一根签字笔，抬眸：“因为她一个普通学生就能未雨绸缪到了解她精神力突破的一点细微可能，我就不得不高抬贵手，在细微处帮她一把让她能通过选拔考试参加要求？程茯苓，你还好吧？”

看着不像是精神状态良好的样子。

程茯苓却瞪了一眼把笔抢回来：“不帮忙就别来我这，茶都被你喝光了。”

盛乔：“据我来看，她的检测报告别说突破，就连一丝一毫有突破的迹象都没有。战场上的机甲操作兵面临危险，爆发的潜力都比这个高。你又是怎么做出的判断？”

程茯苓走到窗台边的挡板边给花浇水，忍了又忍才回头说：“你也不用刺探我，我和那小孩没什么特殊的，我不就是看她那么努力想帮她一把？”

盛乔打量程茯苓几眼。模拟出的日光温煦浪漫，她们之间却仿佛有非人造的、不该出现的不合理存在的灰尘在流淌。

半晌两个人同时想起什么，盛乔笑笑，程茯苓却却别开视线。

盛乔起身，摆好椅子往里一推，说：“你不用担心，她在机甲模拟室大闹想上传训练数据，导致自己受伤的事传出去，其他人都会知道，这个人是个怎样只为自己考虑，不顾后果的想进机甲系的愣头青。”

她彬彬有礼地颔首：“我不用特地给她找麻烦。”

——其他人也会知道，她是个怎样的麻烦。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付灵奚强撑着不想被盛乔当面拆穿（当然也是不想给她抓住借题发挥的机会，好把她开除），可刚走几步，就感觉后脑勺隐隐作痛起来。

但受益于她看过几百遍也依然没有什么阿尔法波贝塔波中心对称迹象的波动图让她看到就泛恶心，她现在也不想回去，在第三医务处附近还有花园那逛了逛，还是绕回到全息树底下，若无其事地插兜往教室走去。

快放假了，后勤支援部的学生都很散漫，明明这节是战术课，都讨论战术了，门口还有一坐一立两个学生靠在墙边，也没见他们联系队友想好战术和穿戴好模拟服饰，其中一个，还看到她就撩开额前的红色发丝吃惊道：“付姐？你不是被停课了吗？还来上课啊？”

付灵奚把他扒拉开，却见他这一嗓子叫来的更多同学围上来，他们倒是没有敢拦她，而是俱都用诧异、好奇、疑惑、惊叹组成的视线看向她。

这些视线形成一张张密密麻麻的网。

付灵奚毫不在乎地越过这张网往里进时，却确定看到了某张网的部分丝线清楚地颤动了一下，她敏锐地扭头看去，见教室里的杨逢盈将头转过去，过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转回来。

付灵奚和她打了个招呼，没让她为难，径直是走到一面墙边。那也是一般人旁听的位置，不过向来没啥人。

周任死皮赖脸地跟过来，一头红毛如舞动的海草，让付灵奚很嫌弃。嫌弃归嫌弃，付灵奚还是问：“杨逢盈她们新找的队友是谁？”

红色海草飘摇：“杨逢盈？哦哦，付姐你的队友……不对。”周任瞪大眼睛：“付姐，她们抛弃了你啊？”

付灵奚看他一眼，示意他有话直话，别老费口舌，就听见上课铃响了：看付灵奚的人更多了，但明里暗里的，没一个人阻止付灵奚。

付灵奚也没什么形象意识地靠坐在玻璃墙旁边，一只腿屈起，一只手打哈欠，但是看到杨逢盈的模拟服饰时还是一顿。

后勤支援部和机甲系，早一年是没有联合培养课程的，至少第一学年没有。但付灵奚入学后又是围追堵截校长又是在论坛公开艾特老师，据理力争，终于捞来这么一个和机甲系联合开展的培训课程。

也因为才开设，还是小组组队的方式，报名吃螃蟹的人并不多，机甲系也只有杨逢盈一个。但她以为，她至少能从这方面走走路子的。

她们开始上课，付灵奚开始神游。

直到老师的声音吸引她的注意力：“在完成团体作战的时候，要以机甲操作兵，尤其是主攻操作兵的动作为核心，欸？杨逢盈，你干什么？”

付灵奚目光一顿，接着微微讶异地抬起头：修长挺拔的机甲系学生站在自己面前，突起的模拟服饰贴片，在她身上留下光怪陆离的影子。

这些贴在作战服表面的小圆片是机甲系发的，可以实时感知操作兵的肢体动作，传递她的精神力场，模拟精度比机甲模拟舱还要更高，更快。

不过杨逢盈本来就是B级，不需要这些辅助道具也能轻松模拟吧……

付灵奚又神游了，但很快收敛了注意力。

杨逢盈握拳，她显然是鼓足了勇气，说：“你不用再去机甲模拟室训练了，我们已经报名了机甲系优秀战队的选拔赛。”

她这个说的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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