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炊烟，时溪心里一暖，拧了拧油门，三轮车“突突”地加速，朝着家的方向奔去。

声音传到院里时，谢奶奶正往灶膛里添柴，谢爷爷坐在厨房门边，仔细挑着韭菜，小声说着话。

刚到门口，还没进去，就见两位老人快步迎了出来，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时溪干脆原地停下：“爷爷，奶奶，我回来啦！”

她刚跳下来，谢奶奶就上前把她上下摸了一通：“可算回来了，一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顺利……”时溪连连点头，任由她检查。

老爷子围着车转了一圈，一点新鲜擦痕都没有，“溪丫头不错啊，刚学会就敢上路了。”

时溪嘿嘿笑，露出了两排白牙：“爷爷你教的好。”

“你教的，你这老头……我说溪溪怎么刚学会就敢哐哐哐的开。”谢奶奶语气可见的差，“合着都是跟你学的啊，刚上手就想上天。”

“我没教。”老爷子冤枉。

时溪也赶紧说：“对对，爷爷没教我。”他只是指点了一下。

这话说的，老爷子瞅了时溪一眼，结果这丫头朝他挤眉弄眼，那一只眼睛眨巴的，都快重影了。

忽然被虫子飞进了眼睛的时溪：……

谢奶奶原本准备做韭菜鸡蛋的，时溪买了虾回来，当即改了菜单，虾仁炒韭菜，再加一个青菜肉丸汤，吃得清爽一点。

四月的韭菜都是今年新发出来的，嫩嫩的，味道也好。

竹斋眠听雨，梦里长青苔。

清早起来，推开窗户一看，地上半湿着，风里裹着青草的湿气。

时溪汲着拖鞋晃进厨房，舀一勺土蜂蜜兑到温水里，慢慢抿着，一杯蜂蜜水喝完，人也醒透了。

吃过早餐，时溪把昨天买回来的长筒雨鞋换上，站起来试着走走，感觉还行。

“这是准备干啥去？”谢奶奶看她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忍不住问。

“我到河边地里先整一小块地出来，过两天好下种子。”地虽然翻好了，但是还需要去刨一刨，起起垄什么的，细碎事还不少。

“跑那么远干啥？在后院空地上弄不就完事儿了，下种子话又不需要多大地。”她老太太就纳闷了，放着家门口现成的地不用，非要舍近求远。

时溪盯着谢奶奶看，眼睛眨呀眨的，忍不住笑了出来：“奶奶，我好傻啊！”

老太太没忍住往她脑袋瓜子上轻轻敲了敲，比西瓜响，也比西瓜圆，人也跟西瓜差不多。

后院一路延伸到山脚缓坡那，差不多有三亩大小，不过二老只开垦了不到一亩的地用来种菜，剩下的荒地买了几棵果树栽下去。

一亩不到的菜地，被分成整齐的一小块一小块，每块分别种着不一样的时令菜：一条条坠在枝丫下的辣椒，藏在叶子底下的茄子，挨挨挤挤的小白菜，直溜整齐的苞谷苗……

有的菜刚长出两片嫩叶，有的已经老到吃不动了……

好多菜都吃不过来，最后只能切碎了丢去喂鸡。

这片地原本是荒地，土地不够肥沃，谢奶奶一般都是种一季菜，就空一季养地，几块地轮流休养。

眼下就有好几块地空着，土质松松软软的，只要一块就够时溪折腾了。

家里还剩一点粪肥，浅浅撒了一层，然后刨土翻地。

土壤是松软的，挖起来一点不费力，就是刚开始有些不适应干这种活，像是军训练习齐步正步一样，动作有点僵硬，好在慢慢调整过来了。

“奶，你和我爷回来乡下生活，有时候会觉得不习惯吗？”时溪翻着地，将底下结块的土敲碎，一边侧过头好奇问道。

谢奶奶在旁边的菜地里拔草，听见这话，手里动作慢了半拍，想了想，才慢悠悠开口回答：

“谈不上什么习不习惯，无论在哪里定居都是要适应的，只是看个人意愿而已。回到这里算是叶落归根，心里面踏实，日子也舒心，这么看应该是习惯的。”

“落叶归根应该是对我爷而言吧，这片土地对您来说，不应该是完全陌生的吗？”

“溪溪啊……”老太太忽然语气有点语重心长的意味。

“怎么了？”时溪停下来，握住锄头柄站直，向谢奶奶看过去。

“你有没有想过，你奶我为什么能说一口地道的方言？”

“为啥，我爷教的？”时溪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奶你原来也是这里的人？”

“差不多。”

“奶，你别吊我胃口呀！”

“你奶我姓谢……”老太太把拽起的杂草丢到一旁，语调慢悠悠的提示她。

时溪有点想法了，但不敢确定，说出来万一不是的话比较冒昧。

好在谢奶奶这回没有让她自己想，主动娓娓道来：

确实跟时溪心里猜的差不多，谢奶奶是被谢家买来的，准确的说，应该是被谢家老祖母救回来的。

她在谢家不是童养媳的身份，而是养女；她与谢爷爷的结合，也不是父母之言，而是感情水到渠成。

“奶啊，我发现你和我哥说话，有时候真的是一脉相承，特别会‘循循善诱’。”

谈起旧事，老太太还有些感慨，一下被时溪直白的吐槽逗得直乐，连掠过的风都轻快了几分。

一块地很快翻好，先放着晒两天。

买回来的种子也要经过处理后，才能种到土里。

时溪原先以为，买了种子就能直接种到土里。后来她对种地产生了兴趣，经过了解才发现有的种子可以直接种，有的需要泡种，有的泡之前还要晒一下，一点都不简单。

别看时溪现在好像对种地十分精通的样子，主要她周围全是种地指导员，随便拉一个人问问，答案比某些开篇就是种地的意义的书籍实用一百倍。

时间还早，时溪骑上三轮车，熟练掉头，将买来的化肥拉到水田边上，戴上劳保手套，提着塑料桶，一趟一趟的将肥料一把一把扬到翻耕好的田里。

她原本以为搬运肥料，撒肥料，是最累的。结果，真正踩进水田里，发现在里面抬脚迈开步子走的时候才是最累的。

虽然主要是她穿着连体水鞋踩进来的原因，但是光着脚她又不敢——田里有蚂蟥，只要一想到被蚂蟥咬到，钻进肉里吸血的场面，鸡皮疙瘩立马起来了。

于是，跟磨洋工似的，走一步，就停一下，使劲拔一下脚……

后面找到技巧了才走得快了一点。

“奶！我要死了……”时溪声音闷闷的，透着力竭之后的萎靡蔫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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