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的源头是一杯酒。

江建民想喝酒，江叙闻不想让他喝。

站在门口听了半天的沈南书从外面探出了一个头，跟江叙闻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看出了他的难堪。

“需要我帮忙端菜吗？”

紧绷的气氛一瞬间瓦解，在不熟悉的小辈面前，江建民还是不愿意跟孙子争执的，顶着沈南书的目光，他没有再坚持端起那一杯酒。只是饭桌上，两爷孙都不愿意说话。

江建民是个固执的人，不然上辈子也做不出那样荒唐的事，可若是说他不爱这个孙子，那也是有失偏颇了。

两个人都沉默着低头扒饭，活跃气氛的重任就落在了沈南书身上。她夸完这道菜，又夸那一道菜，等气氛稍微缓和一些的时候，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江爷爷是不是现在赋闲在家了，我爸爸有个厂子在附近，缺个仓库管理员，爷爷有兴趣吗？”

“真的吗？我年纪这么大了还会要我吗？工地都不收我了呢。”沈南书刚说完，江建民立刻就放下了筷子，连的眼睛都亮了几分，他有些不可置信。

“是真的呢，仓库管理嘛，还是觉得熟悉一点的人会比较好。”说辞沈南书早就想好了，双方都是恰好，就不会让人有负担。

只是沈南书没想到江叙闻会开口拒绝。

“爷爷你已经六十四岁了，招收你企业是冒着风险的，甚至都不能缴纳社保，无法签署劳动合同，这不合适。”

江建民立刻说道：“人家老板要一个人干活，我刚好可以，这不是挺好的嘛。”

这话一听，沈南书就知道江叙闻不想给她爸的企业添麻烦，不过这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反而灰色地带是最为宽广的。

沈南书扯了扯江叙闻的袖子：“江叙闻，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走到了屋外，屋外有微风，轻拂两个人的头发，空气中带着点植物和泥土的味道。

沈南书看着江叙闻道：“你先说一下你的想法，为什么要阻止呢？”

他低头将短了一截的衣袖往手腕方向扯，低声说：“我爷爷年纪这么大了，企业要承担风险的。”

他的想法和沈南书的猜测大差不差，这人就是这样，考虑天考虑地，连路过的一条狗也要担心一下，就是不考虑自身的实际困难。他不只是一个人吃苦，拒绝这份工作，江建民会怎么想，人是要有些盼头的，拒绝了就是断了江建民的希望。

沈南书伸手戳他的手背：“不用担心啦，这种情况很常见，风险绝对没有丢失货物的风险大，这并不是我帮你，而是厂子里需要爷爷。”

江叙闻的表情有些松动，可还是摇了摇头。

沈南书这会儿有些脾气了，她伸手拧了江叙闻的手臂一把：“难道你忍心看着爷爷就这样每天借酒消愁，浑浑噩噩过到死吗？你也知道他年纪大了，他还能活多少年啊，让他高兴点不行嘛！你懂点事啊。”

被这么一吼，江叙闻也愣住了，这么多年和爷爷相依为命，里里外外听到的都是夸他懂事的，从来没有人骂过他不懂事。

沈南书说完也有些后悔，她再没见过比江叙闻更懂事的小孩了，可是他就是这样，不这样逼一下，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别犹豫了，我真不是特地帮你，是刚好有这么个职位，并非是要爷爷不可的，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持续性的言语洗脑，江叙闻最终还是点了头，只是他的表情仍然不太好看，沈南书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沈南书的目光落到他短了一截的袖口上，声音又放软了一些：“我昨天打包了很多我表弟的衣服过来，他个子跟你差不多，你待会儿看看有没有你能穿的。”

江叙闻点了点头，沈南书转身就回到了厨房，没想到小的搞定了，老的又反悔了。

江建民表情很是纠结，这对于他来说似乎也是一个很难的决定：“小沈啊，我想了想还是不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

“为什么呀爷爷，有稳定的工作江叙闻也轻松很多啊。”

沈南书还想说什么，却看到江建民的眼神不自觉地往楼梯间那边瞟，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这是担心江叙闻的妈妈没有人照顾了。

安排好江爷爷的工作，沈南书是想把江叙闻妈妈送到疗养院的，但现在的她理应是不知道江家的事的，只能旁敲侧击了。

她先是表达了一下厂子里真的很急招一个人守仓库，铺垫了很多才问：“爷爷还有什么顾虑吗？”

江建民看了一眼沈南书，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江叙闻，欲言又止。

江叙闻开口了：“我的妈妈病了，需要人照顾。”

他回到了饭桌前，拿起筷子半天没夹菜，沈南书也跟着坐下，侧头看向江建民，示意他说一下具体情况。

江建民看了孙子一眼松了一口气，家里的事他从来不出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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