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厂区还是有部分工人上夜班，苏晚知道大门在哪，却从没踏进过厂里。弟弟反倒常跑去找父亲。

是那时爷爷奶奶一过来，弟弟放学后就赶快跑去找父亲。

不然父亲那一干活，总是到了下班点还会在四下看下再回去。只有爷爷奶奶来时，苏建国才会到点就走。爷爷奶奶也从来不会在苏晚家里过夜，明知道如果夜里不走，压根是住不下的。

每次一来就是快中午的时候，在这坐一下午就走。

爷奶是住在乡下的，乡下种地，一年到头收成全凭老天爷做主。勤劳的老一辈磕磕绊绊就是为了全家的这一碗饭。

看着两个驮着的背，已经再也直不起来了，曾经她们也是个正当年华，时间磨灭了好多。苏建国心里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反而像是爷奶是来看自己孙子的，和这儿子无关似的。

家里这两只鸡现在也不下蛋了，给你带来，你们杀了炖汤吃。这猪肉，那猪也不见长了，吃了算了，再养新的。

“爷奶每次都这么说，苏晚一家谁不清楚这些都是爷奶自己不可能吃到嘴里的东西，全都拿过来接济他们家了。”

哎，自从爷奶不在之后，家里都没有人提起过她们，不知是忘记了，还是那沉重的日子，叫人不愿意回头去想。

夜风从厂区方向吹过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还可以隐约听到，夜班还在继续，

厂里就这么好吗？那么多人挤破头想进来工作。

周边的厂也不少有机械厂、纺织厂、钢厂。

不过好像更多人愿意来机械厂，据说拿的工资更高一点。

苏晚不自觉地走到了门卫处。那大爷她认识，可以说是特别熟悉，是她姥爷。姥爷看到她在这晃来晃去。

便喊她到里面坐会。苏晚也不好意思，没成想这会竟然是姥爷在这值班。

姥爷还不等她开口，就给她说晚儿，“你可是幸运，你看你妈在纺织厂这干了这么多年，都还是个临时工。”

你到时可是直接少走了多少年的弯路。

苏晚“嗯嗯”地点点头，她并没有辩驳。她今天来主要是等父亲的，父亲前几天扭伤了脚，刘桂兰不放心他晚上下班一个人走路，便让苏晚过去等着。

不过这事姥爷应该不知道，苏晚听着姥爷说话，耳边还时不时传来其他动静。

抬眼一看，外面又来人了。

“你小子，你咋也过来了。”苏强也来了。

“等我爸下班啊！”

你们两个是有什么事吗！都赶一块来接你爸下班。

姥爷也不是个死板的人，不然他一个没文化的人，哪能当上厂里的门卫，他本就是个机灵的人。

苏强在姥爷面前显得格外蹑脚。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以前在爷爷奶奶面前被宠得不像样，到姥爷面前，却看着像个特别懂事的小大人。

说他是装的吧！他也没有那个心眼。

说他不是装的吧！他平时也又不是这个样子。

也许他怕姥爷吧！

平时在家里刘桂兰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是姐姐，姐姐应当付出，你要让着弟弟，以后要多帮弟弟。”

可在姥爷面前，这苏强可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以后可是要能立住事的，要像男孩子一样阳光，正直有担当。以后还要照顾父母，保护姐姐。

姥爷不知道为啥一丁点老旧的观念都没有。反而对待自己的几个孩子时，那老旧观念表现得可明显了。

苏晚在那坐了会，看到苏建国出来，就赶忙从门卫室走出来。

一家子给姥爷摆了摆手，就走了。

女孩子毕竟还是心细一点，苏晚拉着苏建国的手。就低头问父亲腿疼不，要不要请假几天，在家好好养养。

请假对于父亲来说那就像是一年忙到头的春节，只有春节休息才是正常的，其它时间休息那就是罪过。

几人那神态，就像是犯了多大的错事一样。

父亲说，“有啥可休息的，请假不扣钱，挣一点是一点，以后苏强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得好好挣钱。”

父亲并没有对苏晚的以后有什么安排而烦恼，毕竟这有现成的工作，但弟弟到时就说不准了。一年一个样。

苏晚一下子就想到了，这自己也没什么事干，趁这段时间不行找点事做。

还能帮家里分担，说不准，自己还可以挣钱上大学的学费呢？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都放慢了步子，慢悠悠一起走到家，还不忘倒好水，等着父亲一会洗。

晚儿，你要不要明天跟着我去趟纺织厂，现在进厂的人员名单还没出来，但可以先过去干个临时工，工资按天计算。到时候等成绩出来了，应该就可以直接转正了。

苏晚有点不想去，父母工作的地方，每天两点一线。

她说她想考虑下，刘桂兰还是尊重她的想法，孩子刚毕业一下子去工作，也许会有点不适应，晚上考虑下也对。

苏晚她怕自己进厂后就出不来了。

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不想先进厂。

但是不进厂的话，最近这段时间还能干点什么挣钱的活儿呢？

她也很是迷茫。

比高考前的夜晚还要迷茫。

躲不过去的事，怎么都得去面对。不就是要去挣钱吗？干什么不是挣，非要进厂吗？

苏晚一想到她有几个同学家都是做生意的，有卖布的，还有卖鞋的。

眼下正是大夏天，她琢磨着自己一个人能做的营生还有什么。

卖鞋吧！应该比去厂里每天挣得多点。

苏晚连忙去敲她妈的房门。

“妈，睡没，我有事。”

刘桂兰拿着扇子从里屋出来，这么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呢！你要干啥。

“妈，明天我不和你去厂里，我想，你给我点钱，我去进点东西自己卖。”

刘桂兰一下子抬腿拉着苏晚进了苏晚的屋里，“闺女，你瞎折腾啥呢？去厂里每天固定的钱，不好吗？大热天的，你去外面卖啥东西呢？”

“我卖东西，能比去厂里上班挣钱多。”

妈。“反正我这不也没什么事，厂里的正式工名单还没这么快出来，我先去外面看看，卖点什么东西试试呗。万一真比去厂里干临时工挣钱，那家里不就多一份收入了。”

刘桂兰觉得苏晚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不过苏晚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小姑娘去外面卖东西，刘桂兰多少觉得有点掉面子。

但既然苏晚想干，那就干吧！

明天你就去看看，你想干啥就干吧！我给你50元，干成了是你的功劳，干不好，到时候你就老老实实先去厂里上班。

苏晚应得特别快。

大早上，她慌忙的梳洗完，就喊弟弟和她一起。弟弟虽然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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