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水荞感觉自己落座时，有好些视线向她投来，就连讲台的方向，似乎也……

她气喘吁吁地头脑风暴了一下。

然后放弃了。

每次在这种学术氛围过于浓郁的环境，水荞的头脑就容易变得迟钝。

她一边抽神想着威逼利诱她线下见面的凑煞笔2号，一边无力地任由阴暗的想法涌上来。

劳力士戴在手上是什么感觉呀……

水荞好想要，她才不要戴妈妈从地摊上买的廉价电子表，她要镶嵌了无数美丽钻石、闪闪发光，会有清脆嘀嗒声的表。

有专属的编号，全球仅此一枚。

无可替代，谁见了都为之侧目。

看着看着，水荞没意识到，她的眼神变了……

裴远钰眉头紧皱，他单手托着电脑，另一只手握着粉笔。

第一排最中央的那位女生，上学期期末的考试已经挂科，全系只有她补考没通过。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在遇到困难时都想要逃避躲开，A大要培养的是遇到困难与难题敢于迎面直上的人才。

解决问题，开山劈海。

才是真正的A大人。

而水荞，是他见过的最不像A大学生的人。

她拖延、懒散、没主见、畏畏缩缩……现在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了走旁门歪道。

逃避上课、逃避复习、逃避补考，却敢在重修知道他是最终出题人后，勾引他来获得考试题目……

那双浅眸里闪烁着含情脉脉的光芒，他似乎对她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仗着她前面只有他，一点儿都不遮掩了。

他眉头皱到不能再皱，手中的笔记本电脑颤颤巍巍晃着屏幕，他视线移开。

片刻后，阶梯教室陡然安静一瞬。

“水荞，”

“上来帮我一下。”

水荞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水荞连手机键盘上摸黑儿打的字都忘了，对上裴远钰黑沉的目光，他颔首点头，面无表情。

那台电脑是附中一位同学的，裴远钰要水荞在讲台当众copy几份新资料传送到各个班群，他继续写板书，而偏偏……

水荞依稀记得，高中时这种事情都是课代表干呐。

她印象里，她明明是专业课倒数第一，挂科四门、重修三门的学渣。

为什么要叫她？要提拔她嘛？把最坏的学生委以重任，唤醒良知？

手忙脚乱打开文件传送时，身侧来了脚步声。

水荞偏头，仰视着逐渐靠近的人。

他手上的袖子不知何时落了下来，劳力士手表遮住一半，她那双本就容易泛着水雾的眼睛无比失落。

裴远钰眉心一紧，瞥了一眼女生的侧脸。秀气得过于窄了，白皙如奶油的皮肤，清纯眉眼中带着淡淡愁绪，鼻梁不高，整张脸都没什么攻击性。

身上的衣裳过于宽大，材质也不如何。

似乎家境不太好。

也因此，强硬的话没能说出。

“老师……都传完了。”水荞开口。

嗓音软弱无助，意外地好听。

“下课后，你留一下。”

裴远钰话落，抬手示意水荞回到座位，她转身时，心跳漏了一拍。

年轻男人的脸出现在她眼前，她看见了他曾经眼神灼热、脸颊微红，旁边有人起哄。

他压低了声音，在高中教室后门的窗户那里，等她写完那道题。

他说：“荞荞，我有事情告诉你。”

她走出去，他说，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那时，她怎么回的呢……

她说：“原洋，你恶不恶心。”

！！！

水荞下意识偏过头，不再看那个身影。

他提着外卖匆匆从后门跑过。

水荞不敢想，自己是否真的、真的影响到了他。

她心里颤抖着，这梦无限放大了人内心的阴暗面，真实到好像她真会那样做似的，为了成为妈妈眼中的第一，偷偷勾引表哥，让他在最后阶段分神。

知道没有血缘关系后，更是狠狠奚落他。

不，她肯定不会这样做……

水荞肃然起敬。

她现在经受的考验难度怕是已经超出了普通外门弟子的级别。

凑煞笔2号：【宝宝？】

水荞焦头烂额中松动的情绪越来越多，忍不住‘哼’了一声，却见讲台上伸展双臂、手撑桌面的裴远钰突然看她。

她手抖了一瞬，把之前打好的文字发了出去。

水荞：【我不是坏女人，不敢写地址……是怕你生气呀。】

很快，笑眯眯的凑煞笔2号又发来了消息，与此同时，头顶传来幽幽一句：

“手机交上来。”

水荞立马把手机藏到书包里，可晚了，裴远钰的手指敲了敲泛黄的桌面，冷声回荡在教室。

“你们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别以为考上A大就万事无忧。”

“若你们要浑浑噩噩过完四年，那也无妨，只要日后别后悔，别后悔最后的高光是高考。”

“嗯——？”他低头，手掌摊开在水荞面前。

他目光依旧凝在水荞脸上，声音浑厚如优雅的大提琴，只是太冷淡了。

最后的这个问询，倒多了点督促孩子的意味。

可水荞真的真的很想知道凑煞笔给她发了什么啊。

老旧的基础版手机上不断弹出绿色消息通知。

裴远钰面无表情地收走，女孩希翼的眼神黯淡下去。

下课铃声响起，水荞恍恍惚惚回头，早上怨气以对她的戴曦直勾勾盯着她，像要把她上上下下重新打量。

-

裴远钰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不远处，好几个办公桌上堆了无数文件资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油墨气。

水荞的手机还在他的教案袋里，那是个相当笔挺的长方形单肩包。

皮面质感，金属搭扣稳稳锁住里面的物品。

看起来很贵。

上午时分的玻璃窗洒进来大片温暖的阳光，水荞就坐在他对面，遮遮掩掩地回答了他问的许多问题。

包括他问：“你知道你已经上了系里的红名单吗？”

水荞的学习太差了，A大一向有劝退那些妄图鱼目混珠、滥竽充数学生的传统。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无情收走你从前所有的努力。

“你知道，劝退你，学校没有任何声誉损失。”

所有人都会拍手叫好，尤其那些未能考进A大的，还有那些无比尊崇名校的人，A大声誉会更上一层楼。

短短几句话，老老实实的学生马上就要吓得改过自新。

可‘阴暗’的水荞不一样。

她‘觉醒’了。

“我……”

水荞感觉好奇怪啊，她的眼神不受控制得变得非常……非常亲密，她微微抬起腰身，脸越过了桌上那堆书、越过了分界线，长睫卷翘、扑闪扑闪。

一只小手哆哆嗦嗦地牵住了他挽起的袖边一角，那手骨骼与皮肉都生得极美，手背白洁无暇，骨骼细腻纤细。

也许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第一次拉住异性的衣服。

手指不安地蜷缩，可为了心里的那点暗淡的期翼，又被迫地淡定下来，微凉的手指触碰到了他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

“老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双眼眸实在是太漂亮了，漂亮到足以忽略她并不算如何出众的外貌，她过于楚楚可怜过于无助。

实在是很惹人怜爱。

裴远钰很理智地抽走手，顿了顿：“窗帘没拉，我不会有影响。”

又道：“你遇上其他人，你明白你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吗？”

那双黑沉的眼中情绪有些复杂。

“那些人秃顶，有家世，孩子都比你大，在A市有让人艳羡的家庭。”

“你勾引老师，只会被他们玩，什么也得不到，最后把你告上法庭，得到的全都要吐回去。”

水荞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在，不过……水荞也不太明白。

她这样子就算勾引吗？好像只比她平常的眼神过分一点点，动作倒很正常。

她开口反驳：“老师，我有男朋友。”

“真的，我男朋友很爱我。”

她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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