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禾带她进了村子，来到一户人家墙角，先让她洗洗手。量喆伊看自己手上确实沾了不少泥点，一边洗手一边观察这房子，崭新气派，墙体贴的红瓷砖在路灯的光照下泛着光泽。

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一块肥皂，给她用。

量喆伊接过，好奇问了一嘴：“这是你家？”

“不是。”男人应得干脆，认真监督她有没有洗干净。

量喆伊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连忙把水龙头关了，“这怎么可以，被主人家发现我们不就是偷水了吗？还有这肥皂，你赶紧还回去。”

梁禾满不在乎地说：“洗个手而已，村里没这么多讲究。”他又开了水，让她冲干净，找了隐蔽的角落两人蹲着。

量喆伊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关子，蹲在这里半天不说话，“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她还得回去早点把东西寄去京城。

这房子里的人都还在里面，没一会出来一个人，梁家村的村书记，万里杰。他刚吃完饭，满嘴的油光，嘴里叼着一根细牙签。他出来朝着屋里头喊：“我去村委开会，不知道几点回来，你就在家记得把门锁好。”

里面的妇人嚷着：“晓得了，快走吧。”后面还带着几句男人不管家中事的抱怨。

梁禾把量喆伊的身子往下压了压，不让她出声，两人躲在杂物后面，万里杰路过突然停下。

量喆伊身子一抖，以为是发现他们了。梁禾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没想到这人是往地面唾了一口痰。

人走远后，量喆伊感觉一阵恶寒，这人也太不讲究卫生了，太不文明了。

梁禾带着她换了一处隐蔽干净的地方蹲着，给她解释这人是村里书记，而且这人还是大米加工厂万科的舅舅。

“我们万副总的亲戚？看起来长得不太像。”量喆伊小声嘀咕，“都说外甥像舅，万副总可不像这人大肚腩，肥头面圆，看起斤斤计较的样子。”

梁禾看了她一眼：“人不可貌相。”

“我带你来，是因为我有一个猜测，本来不是非常确定，但是现在十拿九稳。”

这话量喆伊听得很懵，梁禾让她仔细对比他手上的两株籼苗。

“你觉得这两株有什么不一样吗？”

量喆伊觉得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观察东西，她可是专家。

左边是两人刚才从叶片发黄的田里拔的，右边是梁禾带她下山时拔了一株长势健康的禾苗。

“最大的区别是颜色上，左边这些从根系延伸往上黯淡枯黄，叶片打卷，皱在一起。像是缺少营养。根身不直，突变弯折。”

说完她还想上手摸一下根茎的位置。

梁禾左手躲了一下，没让她摸。

“观察不错，左边这株其实是打了过量的除草剂，叫二甲四氯钠。除了你刚才描述的特征外，它的根部还会比正常的根苗冒出更多粗短的小根。这东西主要用在水稻四叶期以后，也就是禾苗长结实了，来除掉田里多余杂草且无色无味。要是前一晚过量洒在田里，第二天禾叶就会暗黄，垂败。从外表上压根看不出是任何原因导致。只有三五天后，才能发现明显特征。”

那人一定是趁前一晚无人偷偷在田里洒药，这东西洒下后不会立即生效且无色无味，他爷那晚巡视的时候才没有发现异常。而且第二天，等所有人到实验田，正好看见禾苗枯黄的一幕。

好好的一亩田都被毁了，他爷从早到晚的心血都白费了。梁禾眸底一沉。

因为这东西有刺激性，从来没有接触过农药的人会引起不适。梁禾一看她的手从没干过农活，所以才不让她摸。

量喆伊不可置信：“你是说，这田压根没有被下毒。”

“那还是有的，毕竟农药对人体来说都是有毒。”

厂里那份检测报告是有人伪造的，或者是用来混淆视听，要是把下毒换成打了农药的说法广大网友就不会产生激烈的抵抗了。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谁买过这个除草剂，谁就是最有可能下药的人。”量喆伊没想到今晚有重大收获，有些激动，“那我们赶紧去查。”

梁禾赶紧拉住她：“镇上这么多家店，一时半会也问不过来，再说人家店主为什么要告诉我们顾客的消息。还有，万一是在网上买的，我们更加无法得知这人是谁。”

量喆伊不免有些沮丧，难道线索就这么断了。

梁禾轻轻一笑：“你猜我为什么带你来这。”

量喆伊听他说了这么多，看了一眼面前的房子，试探道：“不会就是刚才那个人吧。”

梁禾嘲讽：“他连田都没下过一次，哪里能吧药喷洒如此均匀，是他老婆，李秀英。当然和他也脱不了关系。”

他也是凑巧那天从镇上帮人带快递回来，他递给李秀英时因为多看了一眼，她便紧张兮兮的，故意遮挡。但他还是一眼扫到上面写的字，当时他还觉得奇怪，村里人都习惯去镇上农资店买化肥药，李秀英怎么会上网买。而且现在田里秧苗都嫩着，根本还不能打二甲四氯钠。

实验田一出事，他还没有联想到这件事，直到今天他去田里看苗的状态才反应过来。

他继续说：“要想达到整片田的禾苗第二天都枯黄的效果，一定用了多包二甲四氯钠。我要是没猜错，用过的工具还藏在他家。”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找啊。等人回来了，我们就不好找了。”一想到六叔马上能回龙城镇，量喆伊不免有些心急。

“着什么急，屋里不是还有一个人，再等等。”他拿出手机给梁方长的母亲，也是他的大伯母发了消息。

一会来了一个妇女挎着一个篮子，进去喊李秀英。

量喆伊自觉藏好，不出声。梁禾笑了笑。

“他嫂子，再不去被别人发现，这重阳菌可就没了。我可是想着你的好才赶紧叫你来一起去摘。”

“你当真看到了，我家老万出去了叮嘱我守家。”

“前几天不是才下过一场雨，这菌子要雨后才长，我也是放牛的时候在一块松树地下瞅见一大片，这东西拿来炖汤可鲜了，你不去我可就一个人去了。”

“别啊，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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