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凤没有好脸色坐在沙发上，看着杵在跟前快顶着天花板的大儿子。

“梁禾，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好，磨破嘴皮子给你相看了多少个好姑娘，竟然一个都没成。”

“有的姑娘都不嫌弃你六个指头，你居然还在挑三拣四的不情愿，你都快三十岁了，是想学村里那些一辈子打光棍的老男人吗！”

“妈，他肯定是想给老梁家绝后。”一旁的万小钢接话，看见梁禾抬眼看他，不屑地翻了白眼。

梁禾为自己辩解：“三十还差两年。”

听到这话，王丽凤气不打一处来，掰着手指头给他数，从二十岁就给他说亲，要是第一年说成了，孩子都幼儿园毕业了。

“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就说今天，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呢，人家姑娘都进屋来了，愣是没有见到你人影。”

梁禾把去米厂送米的事情说了。

“你就找借口，今天你就在这睡，明天我再去把对门姑娘请过来，就这么定了。”

这屋子就两间房，王丽风和万小钢一人睡一间。

梁禾：“沙发太小，我睡不下。”

王丽凤看了他人高马大的模样，没好气地说：“和你弟挤一屋。”

万小钢一听，不肯。回房间把门关得震响，他的房间凭什么要分给别人。

王丽凤知道哥俩的关系不好，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追进去对小儿子好话讲一通，又承诺给他买想要的游戏卡，这才勉强答应。

“让梁禾睡地上，我不想和他挤一张床。”

王丽凤说行行，让宝贝儿子别生气了。

梁禾弯腰捡起进门时王丽凤刚才朝他身上扔的遥控器，坐在沙发上听房间里母子两人谈心。

他打给家里还在等他的爷爷。

“爷，今晚我在我妈这边住一晚，明天回去，记得把医生开的药吃了。”

梁山在电话里问他吃饭了没，下午梁禾从加工厂回来，王丽凤一个电话急冲冲又把他喊过去，家里晚饭做好都还没得及吃。

梁禾不想让爷担心，只好说吃了。

他来的时候，天已经冒黑。这边已经吃好，王丽凤生气地坐在沙发上等着训他。

挂了电话后，他对屋里人说出去一趟。

王丽凤不太信问他不会又想溜走吧。

“晚上还没吃饭，出去买点东西。”

王丽凤责怪他怎么不早点说，让他快去。见人出去了，她摇头，简直跟他老子一个样子，都是木头疙瘩。要来这边吃饭不会说一声，像是她这个当妈的坏，不给他吃饭似的。

梁禾出去没多久，量喆伊穿好登山服带着夜行的装备出门，去一趟二十年前的旧矿厂。

刚来的第一天，她去摸过位置，今天打算想进矿洞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因为近两年，大米加工厂的背面山头这边环境养护很好，风景不错，政府集资修了一条山路，打造观光山路。白天这条山路树荫多，在家无事的老人拿着板凳坐在山脚下三五成群乘凉，而且附近刚好是旧矿厂，一些调皮的大孩子就喜欢在里面玩。

所以，第一天看过之后，她就决定以后都晚上来，不引人注目。爬到半山腰，她喘气靠着防护栏，看到远处底下的龙城镇，星光点点。她出来时还看见街上夜市小贩正是热闹，不少人在逛，一点都不像小城镇。

不过，脚底下的柏油路修得真好，直接通到山顶，让她节约了不少时间。不然她爬一个晚上都进不了山。

走了没多久，她越过防护栏走进一条小路，头顶的灯照在脚下杂草丛生的土路上。那些孩子喜欢去的矿洞只是一个运输口，早就被政府堵住了，防止有人掉进去。

而她要去找当年真正开采的钨矿洞，她在父亲留下的工作笔记里看过当年钨矿的经纬度。照着手机里的指南针，她应该可以找到。

只不过，这黑漆漆地草地里总是有东西窜来窜去，她无端地感到害怕。明明以前有过和师兄师姐一起户外夜景作业的经验，应该游刃有余应付简单的山路的。

她握紧地上捡的木棍，赶紧周边敲打一圈，一路小心翼翼地试探，有惊无险地走到了目的地。

草地路一路过来心惊胆战，真怕在她面前突然窜出一些蛇虫出来。下次来之前，得抓紧买一些防虫的药一起带着。

只是眼前的山洞里面更加漆黑，外面好歹有月色照着。而且不知道里面会窜出什么虫子。可是来都来了，做过一番心理建设后，找来一根更粗的木棍拨开人高的杂草，她咬着牙钻进去。

还好里面环境干燥，是她熟悉的岩石墙壁。手电筒寸寸扫过岩壁，照到了一抹白色。量喆伊好奇地上前仔细查看，白色石英嵌着黑漆晶状，是黑钨矿，还是纯质极高黑钨矿。又照了好几处矿壁，是开采黑钨矿脉留下来的痕迹。

没有找错！这里就是平爹当年开采钨矿的矿洞。

她还没有见过品质好成这样的黑钨，不舍地摸了一下后。继续往里面走，矿洞起初只能容纳两三个人并排，越走里面越宽阔，就在她以为这一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时，路居然被挡死了。

原来是里面洞口塌方，泥土把里面的路全部堵住了。她用棍子用力往里戳坚硬地不行，像是石块堵着。真想挖开来看看堵了多少，可惜她今天没有带铁铲。

只能原路返回等回去想办法，路过刚才那一小块黑钨，她心痒得很，铁铲是没有带，但是她有带地质锤。

一面平捶，一面尖凿，最适合挖走岩石样品了。

只是又凿又捶的声苏醒洞口深处，一群乌压压的蝙蝠朝量喆伊扑棱翅膀飞来。她心惊肉跳地赶紧把手电筒关了捂着脑袋对着墙壁蹲下。

这些蝙蝠没有袭击她，最后飞出洞口。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压根不敢喘气，想起刚才几十只蝙蝠从自己头顶飞过，不知道携带了多少了病毒细菌经过她，头皮发麻，也不敢再去照头顶岩石还有多少只蝙蝠。

白皙的手指一点点挪到被她凿好的黑钨，扣到石头，撒腿就跑，不敢回头提着一口气跑到马路上，看见底下亮着的龙城镇，她忍不住红了眼，像是劫后余生大口呼吸。

路上看见垃圾桶，嫌弃地把身上的冲锋衣直接揉成一团丢进去，身上留了一件被汗浸透的黑色短袖，裤子等回家之后再处理。

半夜十二点，她累得半死才到家。

第一件事把身上所有东西隔离在门口一小块区域，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把全身上洗个干净。

之后才有心思带上口罩和手套，把背包和衣物用垃圾袋套好丢在门口。工具和石头全部用消毒好后进屋。最后把门口一块打扫干净，喷好消毒酒精，忙完差不多凌晨一点了。

忙活了一个晚上，七点那会和六叔吃的饭早就消化了。刚才回来路上看见夜市还亮着灯光，为了弥补今晚受到的惊吓，她决定吃一顿夜宵来安抚刚才的伤害。

在京城，平爹从来不允许她吃这些路边摊位的食品，因为她从小不仅有头痛的毛病还体弱多病。和夏姨家的龙凤胎一起出去玩，回来只有她一个人病倒。为了不让平爹和六叔一家担心她，自个从来没敢吃过。

她自己也意识到身体太弱似乎不是件好事，慢慢锻炼加强体魄，长大后，情况好了很多，起码不会像小时候风一吹就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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