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美美更关心死者是谁。

“别废话了，快说，这个死掉的叫什么名字？”

大汉还想拿捏一下。

张美美一拍桌子：“服务员！打包，桌子上这些都打包！”

大汉：“哎哎哎哎，我都吃了！你怎么这样！”

他紧赶慢赶扒了几道菜到面前。

“美美啊，你这个脾气真的太大了，怪不得谈一个分一个，唉唉唉，我说我说，这兄弟叫钢柱，可惜喽，小命脆的很。”

张美美：“他住哪儿？”

“西边茅安村那一块，柳巷尾倒数第二栋，他就是在那认识他相好的。”

张美美：“他相好叫什么？”

大汉：“这我真不知道，钢柱叫她小丽，大名叫什么我真不知道。咱们这行还是讲点道义的，谁会找个孕妇逃债？我关心这个也没用啊。”

张美美看了看大汉，估量了一下他话里的可信度，而后大手一挥：“吃吧。”

大汉：“美美，咱们可说好了，你要头条，这和我没关系，可别让条子找到我。”

张美美一拍桌子：“你信不过我你别吃啊！谁让你来了！谁让你吃了！”

大汉告饶：“哎，这不是最近没钱吗？咱们这行也不好干，马上饭都要吃不起了……”

张美美皮笑肉不笑：“那要我查完才能给你这个。”

她揉捏了一下手指，圆润的手指透出一点杀意。

大汉：“我还能骗你，来来来，吃吃吃，新来的妹子你也吃，你们报社最近忙不忙，钱够花吗？不够可以找我，我们这里——”

他的声音在张美美的粗暴一击中戛然而止。

张美美：“不要带坏小妹妹，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大汉：“张美美！行行行，你是我祖宗！”

田螺坐在椅子上，小口品鉴酒楼的菜式，闻言朝大汉伸手。

大汉一怔：“咋了？”

田螺：“没有名片吗？我看别人做生意都会散名片。”

大汉愣了几秒，尴尬一笑：“咱们这行全靠口碑，有口皆碑。”

张美美嗤笑。

大汉：“笑什么笑，妹子提醒我了，我下次就搞个名片过来……”

一顿饭吃的有滋有味，都是金钱的味道。

看到账单后，饶是张美美有爸妈资助，都有些心痛，她捂着胸口让大汉快走，转眼就半倚在田螺身上。

田螺：“走嘛？我们去茅安村看看？”

张美美满血复活：“走走走。再叫两人，茅安村那地方可有点悬乎。”

*

茅安村地处省城边界，向来鱼龙混杂，里面民房越建越高，楼栋与楼栋之间过道狭窄，连太阳光都很难照进来。

田螺的目光一层又一层往上看去，土黄色的墙壁中夹杂着红色的墙砖，隐约中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张美美骂了几句：“最讨厌来这种地方了，总感觉有人偷偷看我。”

她没拄拐，田螺单手扶着她，扶的很稳。

两个雇来的壮汉跟在她们身后，都是张美美在路边雇的送货的帮工，来之前特意叮嘱人要板着脸，尽量凶悍一点。

田螺走在茅安村中，观察上下左右，每栋楼里都有人，二楼有个老太太隔着围栏看着她们，三楼有个小孩拿着呲水枪往下呲水，再往上五楼，有个穿着红裙的女孩倚着墙，嘴里云雾缭绕。

四周视线逐渐变多，田螺扶着张美美，催道：“确实有人看我们，快走。”

两人按着酒楼大汉说的地址走去，一路走到柳巷尾倒数第二栋，张美美手里掏出一张欠条，她早有准备，有备无患。

见田螺望过来，张美美甩甩欠条，得意道：“师出有名。”

田螺表示有学到。

张美美的腿还没好全，但不影响她单脚跳到台阶上。

她也不掩饰，直冲着楼上喊道：“钢柱，见鬼的钢柱呢！我老大让我来收债了！”

“钢柱！钢柱！人死哪去了！”

两个壮汉跟着张美美一起喊，催债的声音回荡在小巷中，吵醒了楼栋里的人。

“玛德又是追债的！有完没完！”

“早跑了，都多久没过来了！”

还有更激烈的，一桶液体直接从楼上倾泻下来。

田螺眼疾手快，把张美美往前一推，推到楼里，又把两个壮汉一脚一个踹进去，才闪身进入楼内。

两个雇来的壮汉只觉得小腿一痛，人就进来了，这嫩生生的小女娃到底多大的力气。

两人到底是本分人，没对雇主说什么。只有张美美捂着鼻子，躲的更远了。

地上屎尿的排泄物臭不可闻。

张美美痛苦道：“哪个不要脸的把夜壶倒了！我靠！茅安村的果然不讲道理。”

这要是淋一身，身上三天都是屎尿屁味。

想到这儿，张美美更是火大，她可不能顶着一身屎尿屁味去报社。

“人呢人呢！钢柱！”

田螺见她单脚跳的也不容易，问道：“要不我带人上去看看，你在楼下等着，这好高呢，和你家楼层不一样。”

张美美：“不，我就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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