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

门口站着两男人，一个是较年轻的小伙子，白T恤，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另一个则身形宽大，胖得肚子都挺出来了。

宋霜仪认出那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就是原主的大伯宋德，率先打破平静。

“宋，宋霜仪？你怎么会在这？”

她不是在外地打工吗？宋德抹了把汗，眯了眯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就没想到房子里会有人。

宋霜仪：“大伯说的什么话？这可是我家，我不在这能在哪呢？倒是大伯你，没提前跟我打招呼，却私自带着陌生人来我家是想干什么？”

宋德一惊，想起几十分钟前王秀芳给他打的电话，说宋霜仪这丫头片子出尔反尔，不出租了，怎么劝都劝不动。

当时他没忍住在心里唾弃了一嘴王秀芳，哦，人家说不出租了，她就老实听了去了？又想要钱又没胆子。

说出来的话也是毫不客气——

“你冷静点，别遇着事就慌慌张张的行不行，她不租了正好呢，好在哪里？我说你能不能动动你的猪脑子？既然她人不在这，平时也基本不回来，你说咱们背着她把她家租出去了她能知道吗？每个月到手大几千，还不用分给她，照我说啊，你当时就不应该劝，万一她又改主意说要出租，那我们不就少一大笔钱了？”

每个月大几千，一年就好几万了。

那头王秀芳算了笔账，馋得口水直流，也不说话了。

挂了电话，宋德完全没当回事，昨晚上跟租户约好看房的时间照旧。

结果没想到刚好跟宋霜仪撞上。

她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呢？也不说一声。

宋德的小眼睛很鸡贼地转了转，假装不知情，脸上浮起一个虚伪的笑：“之前你拜托我帮的忙啊，都忘了？不过没事，人我带来了，正好你也在，有什么问题都能当面细聊。”

宋霜仪想笑，宋德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改主意的事，不过既然他想装，那就顺着他好了。

“好，那我们就仔细聊聊，”宋霜仪转头望向那个被带来看房的年轻小伙子，“他跟你谈的时候，房租是多少钱一个月？”

宋德真想一拍脑门。

这下坏了，就不该让他们遇上。

“月租五千，押二付一，一年起租。”小伙子看着眼前的状况，人还是懵懵的，属于是问什么答什么了。

宋德压根不敢跟宋霜仪对上视线，急得在脑中疯狂想对策。

宋霜仪对小伙子说：“你知道这附近大部分商铺的租金才四千出头吗？最高的也就五千，但是人家五千的店面比我的大。”

连吴奶奶都看不下去了：“哎哟，你被骗了呀小伙子，哪里需要那么贵，而且呀，房子是她的，”吴奶奶用手指了指宋霜仪，“人家都不打算出租的，这人还带着你来看房呢。”

“什么？”

小伙子脸色一下变得难看，他最初是通过另一个中介在线上谈的，觉得铺面格局还可以便约了看房，中介说会让房东跟他对接，结果没想到房东是假的，就连房租也是涨过的，这是把他当冤大头呢。

小伙子懊悔自己的草率，又觉得像吃了苍蝇一样令人作呕，他对宋德呸了一口，骂完就走。

“你这人真恶心，遇上你算我倒霉，贪那么多也不怕没命花，你就留着当棺材本吧！”

“怎么说话的呢……”宋德正烦着，突然计上心来，转头跟宋霜仪避重就轻，甚至倒打一耙，“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不租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既然你不打算租了，那我就——”先走了。

宋霜仪喊住他：“给他开五千的月租，却跟我说两千，这么缺钱吗？”

吴奶奶看宋德的眼神变得更鄙夷反感了。

算计成这样，还亲戚呢。

“……”

不对劲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宋德琢磨着，总觉得这丫头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哪有现在牙尖嘴利。

宋德装傻充愣：“什么？！你大伯母她给你说的是两千一个月？我跟她说的明明是五千来着，怎么会这样？难道她想藏私房钱？好哇，被我知道了吧，我必须得问问她，霜仪你到时候记得给我做个证。”

宋霜仪被宋德的厚颜无耻惊到了，她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择日不如撞日，大伯母她在家吧？我现在就可以上门给你作证。”

“……”

就这么顺水推舟地踏上去宋德家的路。

宋德一家住在临南城的另一边，这里的历史底蕴更为悠久，人自然也比迎湖街多。

树林阴翳下，不少午休结束的老人带着孙子孙女在公共花园玩，孩子的追逐玩闹声洋溢着无限活力。

这时，一个小胖墩开着扭扭车横冲直撞，险些撞到宋霜仪。

这小男孩非但不道歉，还停在宋霜仪面前不走了，直到一句脆生生的“爷爷”出来，旁边的宋德弯腰将他抱起，宋霜仪才仔细瞅了瞅他。

原来是宋德的孙子，比脑海里的胖了一圈，险些认不出来。

王秀芳见状，上前：“霜仪……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又装模作样地催了催小胖墩：“小飞，喊人。”

宋飞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盯着宋霜仪空空如也的双手看：“我的礼物呢？你之前都是带礼物来的，这次怎么没有？没有的话我才不喊你。”

原主以前来宋德家的时候，都会带着礼物上门。

宋霜仪对付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有一套：“你不喊我就不给。”

其实喊了也没有，因为她就没准备礼物。

宋飞果然急了：“你不给我才不喊！你本来也不是我们家的，爷爷奶奶说了，你是捡回来的，你不是我的亲小姨，我才不认你呢！”

王秀芳并没当回事，做做样子似的说了他两句，然后对宋霜仪道：“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宋霜仪没理她，看着这坏小孩：“行，那我等会儿就上你家把我之前送你的东西全拿走。”

不出宋霜仪所料，这小胖墩果然大声喊叫起来，惹得周围的路人都齐齐往这边看，王秀芳丢不起这个脸，连忙低声哄他去了。

宋霜仪往四周看了一圈，没看到宋清芽的身影，不仅蹙眉，“清芽呢？怎么没见到她？”

王秀芳忙着哄人，没好气道：“她不想下来，我就……”

“你就放任她一个三岁半的小孩自己留在家里？”宋霜仪神色一凛，打断她的话。

据宋霜仪所知，宋德夫妻俩跟儿子一家三口住在一起，平日里，儿子儿媳上班，孩子就交给王秀芳带，如今宋德王秀芳都在这，可以知道家里是没大人的。

王秀芳还在因为宋霜仪无端端惹恼她孙子烦着，听见这话更是不乐意了：“那怎么了？她一个人在家有什么问题吗？又不是我强制她自己待着不准她出门，她不想出来我能有啥办法？”

“是，不是你亲孙子当然没问题。”宋霜仪明白现在不是跟她逞口舌之快的时候，按记忆里的路线走在前头，让他们赶紧跟上开门。

门打开，客厅空无一人，属于小孩子的画本、儿童读物、玩具积木等东西在沙发上、地上乱糟糟地散了一地。

“清芽？”

无人应答。

宋霜仪又去了她的房间，打开门，才在角落发现那只小小的身影。

书桌处，小身影端正坐着，认真拿着笔画来画去，听见声响，她动了动，才抬头看过来。

宋清芽那一头短发乱七八糟的，一看就不是在发廊剪的，七月炎夏，房里只有一台小风扇转着，热得她的脸颊红扑扑的，被汗浸湿的发丝都粘在了皮肤上。

即便这样也能看出她长得很可爱，粉雕玉琢的，一双眼睛又黑又大，圆溜溜的，像水洗过的黑葡萄一样亮。

宋霜仪的心一下子就酸软了。

瞧见宋霜仪，宋清芽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

姐姐？

姐姐怎么会突然出现？是来看自己的嘛？

可是她看起来很不开心，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够乖，所以特地来骂她的吗？

宋清芽一下子紧张得攥紧了笔，不太利索地喊了声；“姐，姐姐。”

还有，“大伯母，大伯父。”

王秀芳：“你看，这不是好着呢嘛？我就说吧，能出啥事啊，大惊小怪的。”

宋霜仪听得冒火，“不出事只是因为她乖，不是你照顾得好！人我现在就带走。”

王秀芳愣住了，带走？这就带走了？

宋霜仪没理她，径直走过去弯腰把宋清芽脸上的汗珠擦掉，温柔道：“来，宝宝，我们把东西收拾一下，回家了。”

走近了才注意到，宋清芽的摆弄着的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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