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沙发上坐着许多男女，笑得前仰后合，他们都在看地上的少年。

少年是跪着的，四肢着地，校服下单薄的身躯弯成不堪重负的枯枝，用嘴将散落在地上的一沓钱叼起来，低着头颅缓慢地爬着到一个男人面前。

“你当狗还挺适应的嘛！”男人翘着二郎腿，笑着重重踢了宋佳宝一脚，逗弄道，“狗怎么叫？叫两声，再让你叼一次！”

宋佳宝立即放下嘴里的钱，连上的表情很屈辱，几乎到了僵化的地步。但宋佳宝忍了又忍，冲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汪汪！”

众人又爆发出嘈杂的哄笑声。

宋佳宝低下头，立即爬走，目标明确地冲着最后的那一沓钱爬过去，低下脆弱的头颅，急忙用嘴叼起来。

宋佳期的脑子里面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耳鸣般的巨响让她头晕目眩，眼前的画面让她从骨子里感到荒谬和震惊，铺天盖地的愤怒让她浑身发抖。

她精心呵护的弟弟，脆弱的像是白瓷的弟弟，跪在地上爬来爬去，像是狗一样被玩弄！

他们怎么能这样？他们凭什么这样？

血液冲上头顶，宋佳期的眼前烧红成一片，几步冲上去，一手抓起宋佳宝，扯掉他嘴里的那一沓现金。

宋佳宝看见宋佳期的刹那，神色惊慌，张了张嘴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唇色惨白。

宋佳期没有看他，恶狠狠地盯着刚才踹人的男人，“林越，他是我弟弟，你怎么敢这么羞辱他？”

林越看清楚宋佳期的脸的时候，抬起腿身子往后缩，一副见了鬼的神情，“操，宋佳期？你……你……你是人是鬼？”

“我是鬼的话就好了，直接来索你的命！”宋佳期用力把钱扔在林越脸上，看着那些钱雪花一样散落开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再有下次，我就去把林家砸了！”

宋佳期怒气冲冲地抓着宋佳宝离开，露台上诡异地安静了好一会儿。

“那好像真的是宋佳期，她没死？”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寂静。

“真是见鬼了，十年里大家都以为她死了，没想到现在忽然出现，太吓人了！”

“还真是她，刚才她出现的时候，我都以为她要把这里给砸了！”

“林哥，今时不同往日了，宋佳期还有什么资本狂啊？还敢甩脸子给你看，真当她还是那个千金大小姐呢？”

林越用手扒开脸上的钱，表情阴沉得能滴水了。如今的宋佳期，敢拿钱砸他，还让他在朋友们面前出这么大丑，就这么跑了？

他咬牙切齿：“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老子要她付出代价！”

“阿越。”声音从边上传来，林父靠在栏杆上，从从嘴里吐出烟圈，笑道，“死而复生，多稀奇啊，你别那么凶。”

林越不耐烦地开口：“我管她的呢？”

说完他的表情在脸上冻住，视线紧盯着他爸那张老脸不放。仔细观察的话，宋佳期的长相，和他爸似乎有那么一点的相似？

……

宋佳期一路上没说话，拉着宋佳宝埋头走，路上宋佳宝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宋佳期忽视了。

一路走到医院的后门僻静处，宋佳期才转身，双手推开他，怒吼道：“宋佳宝，谁让你去给别人当狗了？我把你捡回来，好好养着，是为了让你去给别人当狗的吗？”

当时看到那画面的时候，她都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疼惜的弟弟，珍爱的家人，毫无尊严地任人践踏！

宋佳宝双膝一软，跪在宋佳期的面前，双手抱住她的腰，闷声道：“姐姐，我错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宋佳期的双手打着宋佳宝的肩头，攥成拳头的手用力砸在他身上，泪水将眼眶打湿，她越说越激动，“宋佳宝，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宋佳宝将头紧贴在宋佳期的腹部，眼泪流了满脸，并不回答问题，只一个劲儿地说：“姐姐，对不起……”

“我不是你姐姐！”宋佳期心一狠，拿开了宋佳宝的手，“你爱干嘛干嘛！”

不料才迈开脚步，就听到一声闷响。扭头一看，宋佳宝竟然倒在了地上。

“宝！”宋佳期惊慌失措，忙让人将宋佳宝转移进了医院里。

各种冰冷的仪器在响，医生面色严肃，告知宋佳期，病人的各项指标都非常差劲，身体处于一种即将透支的状态，如果不好好医治，可能活不了几年了。

宋佳期毫不犹豫：“我们医！”

恢复意识的宋佳宝伸手拽住了宋佳期的衣服，虚弱地开口：“姐姐，不医。”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自己的身体什么样你不清楚吗？不医，你是想去送死？”宋佳期冷冷地睨着他，“你到底怎么了？”

宋佳宝痛苦地闭了闭眼：“宋家……早就破产了。”

不是不想医，是医不起。

宋佳期的怒火骤然冷却，脑子里卡顿住，思绪无法转动，惊愕地看着他，“什么？”

十分钟后，宋佳期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眼无神地望着虚空某处发呆，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兽。

从宋佳宝的口中，她得知，原来几年前，齐瑶将宋叙告上法庭，宋叙身陷囹圄，宋既明趁机卷走了宋家所有的钱财，宋家的公司破产，所有财产被没收，还欠下一笔巨额外债。

这几年，宋佳宝一直是一个人生活，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勉强能果腹，根本没有继续治病的条件。

前几天宋佳期忽然出现，宋佳宝本就不多的存款已经用光了，连住院费都还拖欠着，多的是一分钱都没有了，所以宋佳宝才会剑走偏锋，去林越他们那里当狗。

这一切对于宋佳期来说真的超出她的认知，不过是昏迷了几天，一觉醒来宋家就破产了，所有事情分崩离析。

她发了好久的呆，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当务之急是先把拖欠的住院费交了，再给宋佳宝把治病的药续上。

那是一大笔钱，宋佳期只能挨个打电话发消息借钱。从前和宋叙交好的那些叔叔伯伯，一听她说明来意就立即挂了电话。倒是宋佳期从前认识的那些同学，嘴上说她是骗子，在听到她的名字后，多多少少还是借了些钱给她。

从小学同学到大学同学，宋佳期全部借了个遍，最后又重新打电话给周初宜。第一回电话没接，这回倒是接了。

“初宜，是我……”

“不好意思，初宜姐最近很忙，她在打离婚官司，实在是脱不开身。”

“和谁离婚，商恪明吗？”

“是的，请问您有什么话需要我替您转达的吗？”

“没有，谢谢。”

挂完电话，宋佳期头疼地扶了扶额。本来想找好朋友帮忙，没想到好朋友也在水深火热之中。

她把借来的钱每一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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