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想到这些，陆闻崖突然意识到这么晚才去找女方说清楚情况确实有点太耽误她了。如果她愿意，陆闻崖也愿意尽他所能帮助她，如果能帮她找一个更合适的对象自然更好。

母亲都说了让他把叶锦婳当妹妹看待，他打算去了那边，找当地的公社社长和生产大队长做见证，认叶锦婳当亲妹子，再拜托当地的媒婆给她说一个好亲事。

这样既好向母亲交差，也能让女方嫁得风风光光。他这些年开销不大，她母亲又对陆书云有救命的恩情，陆闻崖甚至决定叶锦婳的嫁妆他可以出至少三百块，让她手里有钱，心中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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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锦婳自然不知道陆闻崖现在的打算，她一直在听弹幕内容，企图找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

经过这大半天的弹幕的絮絮叨叨，叶锦婳已经习惯了有人在她耳边跟唠嗑似的不停地说。虽然弹幕里说的内容大都是讽刺她的，但叶锦婳受了张桂花和叶锦瑟这么多年的冷眼，早就习惯了这些难听的话语。

现在最重要的是婚约信物，有了这个她才能想办法解决找她的未婚夫。不管未婚夫那边的情况如何，总之肯定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叶锦婳其实也知道自己就是求个心理安慰，人生在世总是要期待点什么的，要是真的被张桂花和叶根生按头嫁给了老樊小儿子，那这辈子真是一眼看到头了。

但她又看了好一会儿，弹幕还是没刷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叶锦婳撇撇嘴，非常不高兴。

怎么回事啊这些人，都不能说些有用的吗？

叶锦婳想着今天这一天混乱的发展，最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叶锦婳就醒了。

偏房里冷得像冰窖，三月的湘地夜里寒气还像是能钻进骨头缝似的。叶锦婳身上只盖着条薄被，蜷了一宿，腿都没伸直过。偏房的窗户纸破了个洞，夜风呼呼往里灌，她拿稻草堵了堵，不太管用，索性把自己缩成一团。

醒了以后，叶锦婳打算先去看蒋遇泽醒了没有。

她得跟蒋遇泽把账算清楚。她救了他的命，背他下山，还搭了一张粮票，这些都要记在蒋遇泽头上。她不要他娶她，她要他帮她弄介绍信。城里干部子弟，知青点那边肯定有路子。

叶锦婳起身去拉门，却发现门板岿然不动。

她又拉了一下，门板纹丝不动，外面传来铁器碰撞的脆响。叶锦婳愣了一下，低头从门缝往外看——门鼻上挂了一把崭新的铁锁，锁得结结实实。

“张桂花！”

偏房外头，张桂花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像是早就在等着她这声喊：“喊什么喊！今儿老樊家小儿子过来相看，你给我好好在屋里待着！人家到了你就出来，收拾利索点，别给我丢人！”

叶锦婳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越发冰冷：“你把门给我开开。”

“开什么开！开了你跑了怎么办？”张桂花的声音里带着得意，“你就踏实待着吧，等人来了，相中了，事儿定下来，我自然给你开门。早饭我给你搁门口了，饿不着你。”

叶锦婳低头从门缝底下看，果然，门槛外面搁着半碗稀粥，粥面上飘着两片菜叶子，连个红薯块都没有。张桂花这是铁了心要把她关到相看结束。

弹幕瞬间飘过来：

【张桂花好狠啊，直接锁门了，她真的是女主亲妈吗，怎么看起来比恶毒女配还像个反派……】

【这不就是包办婚姻吗？都七十年代了还搞这套！】

【恶毒女配也有今天，活该。】

【楼上有没有心啊？她要被关起来卖给瘸子了，你还在那说活该？】

【那她后来勾引男主逼婚男主、跟人私奔就对了？】

叶锦婳没空看弹幕吵架。她退后两步，在偏房里扫了一圈。

偏房里堆着农具——锄头、铁锨、镐头、柴刀。叶锦婳的目光落在墙角那把镐头上，镐头是铁打的，木柄有她胳膊粗，她用了三年，顺手得很。

她走过去，把镐头拎起来，掂了掂分量。

然后走到门后，抡起镐头就朝门板砸了下去。

“哐！”

一声巨响，震得屋顶的灰簌簌往下掉。铁锁连着门鼻被砸得变了形，门板裂开一道大口子。叶锦婳又抡了一下。

“哐！”

锁头飞了出去，门鼻歪到一边，门板敞开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张桂花站在正屋门口，手里还攥着没纳完的鞋底，整个人僵住了。她大概压根没想到，叶锦婳会直接砸门。

叶根生从正屋里冲出来，披着件破棉袄，脚上趿着布鞋，看见偏房那扇被砸烂的门，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叶锦婳！你疯了！”叶根生指着她的鼻子，声音都劈了，“你把门砸了！这、这门是家里的财产！你知不知道做一扇门要多少钱！把你卖了都不够赔的！”

叶锦婳把镐头往地上一杵，看着叶根生，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砸门，你们就把我锁在里面卖给老樊家。爸，你跟我说说，这门重要还是你闺女重要？”

叶根生嘴唇哆嗦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一个姑娘家，嫁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妈给你找的人家，也是为了你好……”

“她为了我好？”叶锦婳笑了，“为了我好，把我锁屋里？为了我好，把我卖给一个打女人的瘸子？叶根生，你摸着良心说，我妈要是还活着，她能把我往火坑里推？”

叶根生脸色变了，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张桂花这时候回过神，把鞋底往地上一摔，冲上来就要撕扯叶锦婳：“你个败家玩意儿！砸门！你敢砸门！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你今天走了试试看——”

叶锦婳侧身躲开她的手，顺手把镐头往肩上一扛，转身就往院门口走。

“叶锦婳！”张桂花在后面喊，声音里带着一股气急败坏的狠劲，“你走！你走了也不打紧！反正老樊儿子今天来就是把婚事定下来的！你走了也会定下来！我告诉你，你今天出了这个门，这婚事照样作数——”

叶锦婳的脚步停住了。

她转过身，走回来，站在张桂花面前。张桂花以为她怕了，挺起胸脯正要接着说，叶锦婳扬起手，啪啪就是两巴掌，干净利落，跟昨晚打叶向东一模一样。

张桂花被打得眼冒金星，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都懵了。

“让叶锦瑟嫁去。”叶锦婳打完人，手都没抖一下，语气越发平静，“老樊家那么好，你自己闺女怎么不嫁？你要是再敢打我的主意，我就去公社告你和叶根生买卖婚姻，你看看上面管不管。”

张桂花脸色惨白，嘴唇发抖，不敢再吭声了。叶根生在旁边缩着脖子，像只鹌鹑，连眼神都不敢跟叶锦婳对上。

叶锦婳把镐头狠狠砸在叶根生身上。

叶根生老了，动作没以前灵活了，被叶锦婳砸了个严严实实，也是“哎呦”一声痛呼，就开始大骂叶锦婳“不孝”。

叶根生和张桂花也很好奇，以前的叶锦婳虽然会跟他们呛声，但至少不会破坏家里面的门，因为叶锦婳也知道把门砸坏了，到时候苦的还是她，这倒春寒的迟早把她冻死！而且叶根生会用撅了赵秋兰的坟威胁她，叶锦婳虽然满脸憎恨，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跟他们撕破脸，她这是怎么了？

总不能真是因为要把她嫁给老樊家那儿子吧！叶根生也在气头上，怒瞪着张桂花，“你说个什么亲事不好？你要是说个叶家村的亲事，她以后还得回来给家里干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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