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在圈内工作，最重要就是会演。

下午那趴一过，所有人立刻像无事发生一样该干嘛干嘛，搞得钟嘉仪险些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

当天的录制结束后，趁节目组拆机器的空档，鹿姐询问钟嘉仪是否愿意店铺在接下来的几期节目中继续出镜。

“我们在滨城一共拍三期，一周时间，总找新店也挺麻烦的。”

一旁的小麦满脸跃跃欲试，她因为上吐下泻错过了靳西川，此刻只恨自己不是老板不能直接答应。

虽然疑惑像《元气》这种老牌节目怎么会临时找场地，但钟嘉仪也不想想太多，笑着摇摇头婉拒了。

节目组众人离开，店内再次安静下来。

一旁的小麦鬼鬼祟祟凑近，“老板～你是不是忘记了小麦还没看到靳西川呜呜呜呜呜～”

钟嘉仪觉得好笑，“那这几天给你放带薪假，去看他们拍综艺。”

“可是我想跟他互动哇！”小麦像扭股糖一样头顶着她转圈圈。

这句话罕见地勾起了几丝从前的记忆。

八年前，18岁的钟嘉仪和20岁的靳西川共同出演电视剧《黄金年代的爱情》，分别饰演女主施兰英和男主杜光荣的青年时期，同时客串两人子女。

当时的靳西川还是九九成的新人，连镜头压力都没有完全克服，对戏时要么忍不住找摄像头，要么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钟嘉仪。那时导演跟他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互动啊，你得跟兰英互动啊”。

后来还是钟嘉仪主动找他提前对戏，怕他对剧组不熟悉去哪儿都带着他，这才慢慢好起来。电视剧拍了近八个月，两人就形影不离了八个月。

如今八年过去，两人易地而处，是当年的究极进化plus版本，从年轻影后vs新人演员，变成退圈糊咖vs当红顶流，在家乡的小店里再遇，为曾经的相识画上句点，怎么不算一种圆满呢？

钟嘉仪被自己的阿Q精神逗笑了。

都说红气养人，此话果真没错。如今再回想，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孩简直就像另一个人，又或者是八年的时间确实太长了，长到足够任何人变成另一个人。

钟嘉仪垂下头，突然发现围裙上沾了块咖啡渍。她抽了张湿巾去擦，反复地擦反复地擦，擦到湿巾干燥起球，就是擦不干净。

小麦蹲到她脚边，拿湿巾沾了点洗洁精，慢慢替她擦起来。

“老板，”她认真地擦，认真地说，“你有没有想过重新当演员啊？我今天看那些明星，比起你都差远了嘛……”

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拍了拍小麦的头。

钟嘉仪的微笑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可惜她的眼神，18岁的小麦还不能够看懂。

晚上十点多，《元气》的总导演陈哥给钟嘉仪发微信，又问了一遍续期场地的事，钟嘉仪忍不住再三回忆GoldenHour的样子，心想有这么好嘛，刚被拒绝又问一次？

于是她再次婉拒了。

第二天，钟嘉仪八点多到店，一头扎进工作间，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出来。里间的咖啡卡座已经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女孩在外面挑选纪念品。

小麦出去倒垃圾，回来的时候悄悄跟钟嘉仪说，外面有个奇怪的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转来转去。

“奇怪的人？”钟嘉仪疑惑地歪头，“在哪里？”

“就马路对面啊……”

她抬头看去，马路对面的红墙前确实有个穿深色运动装戴鸭舌帽的人，一会儿靠近一会儿走远，有时还停下来静静观察。

什么情况？

她推开门出去。

马路对面，一身运动装的男人也看到了她。起初似乎想走，犹豫了几秒又折回来，先是谨慎地左右观望，随后才迈开长腿，大步向前。

秋风渐起，身后红墙洇湿，脚下梧叶遍地，他单手扶住帽檐，携风带雨而来。偶一抬头，露出帽檐下一双漆黑的桃花眼。

风铃哗啦啦响起，小麦从前台后面钻出来，随即倒吸一口冷气，“靳，靳，靳，靳……！！”

——五点整，GoldenHour正式挂上了“休息中”的牌子。

两人相对而坐，每人面前一杯柠檬水，各自沉默。

在邀请靳西川进店之前，钟嘉仪想得很好，她要自然地聊几句从前，客气地夸几句现在，大方地送几句祝福，然后两人就此别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张嘴闭嘴，还是沉默。

她放空地看着靳西川，眼前成片回忆来回飞转。

金色的奖杯、热情的人群、忙碌的片场；雪片样打来的电话、所有人不敢对视的眼睛、解约合同上轻飘飘的签名。

真的已经过去太久了。

对面的靳西川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视线在四周的墙壁上随意逡巡，都是国内外著名电影电视剧的剧照海报。

余光感受到钟嘉仪的注视，他双手插进上衣口袋，老神在在地开口。

“我很帅吗？”

钟嘉仪倏然回神，“什么？”

靳西川垂眼，“哦，那就是不帅。”

诶？？

“啊，不是，”钟嘉仪连忙道歉，“我刚刚没听清，很帅的，你今天很帅。”

靳西川这才抬眼看向她，眼神示意墙上的海报。

“怎么没贴我们的剧？”

这句话问得太自然，好像他们还是昨日片场同事，而非八年人生殊途。

钟嘉仪愣了一下，忍不住探究地看向他，再次对上那双微微上挑、浓如点墨的桃花眼。

靳西川就是凭借这双眼睛出名的。

因为个子高，看谁都多少带点俯视，密密匝匝的睫毛垂下，眨动间水光潋滟，假意也像真情。

《黄金年代的爱情》里，两人的cp能直接爆火破圈，这双眼睛实在出力良多，被他认真注视的时候，很难不生出“他好像真的爱我”的错觉。

“在那儿。”

钟嘉仪回过神，往另一个角落指了指，靳西川的视线跟过去，看到一张他的单人剧照，在一众官方群像海报里显得十分扎眼。

他端详了几眼剧照，又转过头看着钟嘉仪，漆黑的瞳仁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闪烁不定。

“不喜欢官宣那张？”

《黄金年代》的官宣海报上，两人穿着军装并肩站着，歪头向彼此靠近，是剧里施兰英和杜光荣的结婚照。

钟嘉仪好脾气地笑笑，“你的粉丝比较多嘛。”

“啊……原来是我的问题。”

靳西川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是……这人怎么回事，说的话都没法接啊！

咖啡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打扫卫生的小麦不时从拱门外经过。

“对了。”

……什么对了，哪里对了。

“我听说节目组想跟你的店多续几期。”

靳西川垂着眼喝水，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他们后来找你了吗？”

钟嘉仪心下有些诧异，脸上却已自然地漾出微笑。

“鹿姐和陈哥都问过，我拒绝了，还是感觉有点麻烦。”

“啊……”

靳西川点了点头，拿起杯子喝水，举到嘴边才发现杯子空了，尴尬地停在半空。

不知道这个动作触发了他脑内的什么机关，他再度开口。

“对了……！”

……又对了？

“红台马上要投资一档新综艺，是关于经典荧幕cp重聚的旅综，他们前几天问我‘黄金年代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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