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在我婚介所当头牌[甜文]》
视野里倏然暗了下来。这条街叫利民街,晚上却黑洞洞的,没几盏路灯不说,街上砖块还像小孩的门牙,不是歪出来,就是缺了。
路边档口,餐车,三轮,停得乱七八糟,夜雨颓打在大小铺面的卷帘门上,像晴天的蝉一样吵。
任屹缓了车速,在一处有路灯的地方停下来。
雨刷来来回回,他沉默地看了她一会。
周纯一正把他的西装塞到屁股后面,又从脚底捞起雨伞,抖松了后,立马推车门:“再见。”
可车门推了两把都没推动,周纯一沿着车窗摸了一遍,也没找到什么可以拉拔的东西。刚扭回头,任屹就说:“弄坏了?”
他皱起眉:“又要换个新门?”
这张秀巧的脸半秒不到就吓白了,周纯一微微张着嘴:“我没动,我是夹着胳膊坐的……没碰。”
她望着他的眼睛瞪得像钢镚,圆圆的,很亮,中心还透着依稀的人影,任屹盯着那抹影子欣赏了一会,淡淡说:“又没让你赔,你怕什么?”
说完车锁就跳了起来。
周纯一胸脯一瘪,松了口气,立马又扭头去开门,可冰凉的夜雨刚飘了几丝进来,就激得她想起件正事。
“对了。”周纯一回过身,“刚刚那个女人是你女朋友吗?”
“哪个?”任屹微微一滞,开口却带着股漫不经心的随意。
“挺漂亮的那个。”
“我身边漂亮女人很多。具体哪个。”
“就饭店里,坐在你对面,粉头发的那个。”周纯一问,“她是不是你女朋友?”
任屹觉得好笑:“她是我女朋友,我不送自己女朋友回家,送你回家,你有什么特别之处?”
说完又扔她一句:“暂时不是,晚了不好说。”
不是就好,周纯一点了点头,闷头进包里翻。不久,摸出部手机,又找出张照片递过去:“不是的话,你看看这个。”
几张海外旅行照,南法风情,鲜花小镇,丰腴的皮草女人面戴墨镜,头顶一头棕色的短发卷儿。
“谁?”任屹微微皱了下眉。
他知道周纯一的母亲很早就跟人跑了,大姨又在老家,一时想不出这个长辈还有可能是谁。
“怎么样?”周纯一问,“看了你的宣传加过来的。”
她瞧着对方脸色,手指拨动照片给他看:“我验过资了,的确是大九位数资产,很可能比你还有钱。”
“学历方面,早些年从台湾到美国留的学,也算是海归。虽然不是硕士,但那时的学历比现在值钱。”
“她精通英语粤语普通话,还会点客家话,现在开娱.乐.城,澳门那边也有点生意。你懂吧?就那种……看着看着片就冒出来的那种。”
“智力你不用担心,品德方面也不用怕。用她的话说,她不在乎男人那仨瓜俩枣。用你的话说,就是不财迷。反正是一个意思。”
“她说她平时遇见顺眼的小靓仔,都是只玩玩,不给名分的。但如果智力水平ok,处得好,也不是不能考虑。也是因为你长得尤其好,算是破例为你开个绿灯吧。”
说完最后指了指:“你好好看看,行不行的,给个准话。我好去跟她说。”
“你什么意思周纯一。”任屹抬起头,“这是你给我找的老婆?”
看着他衬衫下饱满的胸膛起起伏伏的,周纯一皱了眉:“人家还不一定同意登记,你不用现在就这么激动……”
“但她说了,你要是愿意点头,下半辈子就可以不用奋斗了。她包了。”
“包谁?包我?”任屹笑出声,“你这澳门富婆得有六十了吧?”
“刚五十二。”
“你没病吧周纯一?”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按你要求的条件找的,咋了嘛?”
周纯一压住火,心想他到底懂不懂?婚介所又不是自由恋爱市场,管你们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她平时只管按客户要求的条件配对,叫她找三毛,她不找四毛,别的她可管不了。
况且也只是问问他意见,愿意最好,不愿意就算了,冲她嚷嚷什么。
“你找她来让我给她养老的是吧?”任屹真想打开她脑子看看里面都是什么,周纯一扭开头:“是她马仔找来的。要我找,我还不一定找得到。”
“嗯,你找不到,你只知道收钱。”
“哎你这人有意思了。”周纯一也不乐意了,“符合你要求的女人,人家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压根就不可能来婚介所的好吗?你当时一说,我就知道没戏。但好在你也说了不挑年龄长相,我才没吱声。现在人家碰巧看到,找过来了,行不行的,我起码得给个回复。”
“不是,”她顿了顿,“王姐哪配不上你了?”
“滚,立马滚。”任屹俯身压过去,一把推开车门,周纯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撵出来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眨,人就站在雨里了。
她还穿着高跟鞋,晃了两下才勉强站稳,撑开伞后,又拍了拍车窗:“哎哎,不愿意归不愿意,我可以再给你找,但我的鸟乳蛋糕还没拿呢!”
车窗降下,一张美钞飞进雨里。
“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还不想看见你呢!”
周纯一也气得够呛。条件明明是他自己提的,出难题不说,现在又拿乔。横了他一眼,一把按住胸口的纸钞,低头看了看,富兰克林正笑得宛如蒙娜丽莎。
一百美元。
七百多块?
算了,原谅他。周纯一笑着扭了扭头,一瞬间,觉得这雨也添了几分江南的韵味。她心情大好,撑着伞,腰肢轻摇,可刚迈了一步,就被一块脱岗的红砖狠狠绊了一脚。
她不防,连人带伞,扑通一声趴到了地上。
“我去……”周纯一挣扎着抬起脸,连呸了两口脏雨。
今晚还能更倒霉一点吗?
身体还没感觉到痛,身后的车门已经重重一砸,两条长腿不紧不慢地迈了过来。
任屹捡起她的雨伞,竟关心地问:“小周困了?怎么在这睡?”
他拎着西装,蹲下来,又问:“要盖被吗?”
周纯一微微抬起了头。眼前的任屹是多么绅士,伞是打在她头顶的,西装是盖上她后背的,他正拍着她脑袋,像个哄睡的温柔父亲。
苍天!
既生一,何生屹啊!
周纯一叹了口气,却灌进一大口冷风,激得肋骨间隐隐作痛,可再这么趴下去,这无赖很有可能会说:“快起来吧小周,过年还早,磕头也挑个合适日子。”
要真那样,她很可能一口气上不来,就地找块砖头一插,这辈子就埋在这了。
于是立刻两手一撑,咬着后槽牙说:“不用了!麻烦让让,我要起来!”
“小周起床气还这么重?这么多年都改不了。”任屹投来关切的眼神,还伸出手给她,“需要帮助吗?”
周纯一气得头皮发麻,可转念一想,又忽的软了手腕,轻轻搭上那只手。
“那就麻烦你拉我一把吧。”周纯一真诚地笑了笑,“我在这条街认识的人多,再不起来,以后没法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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