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高峰期的路上十分拥堵，漫长的停停走走中，祈臻感觉到下腹一阵阵抽痛，于是只能靠着窗，闭眼忍痛。

此时他们正被堵在车流之中动不了，除了忍，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车内很安静，她甚至听到旁边人在皮质座椅上轻微的变换了动作，还有保温杯开盖的声音。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抚上她的脑袋，轻拍了拍她的发顶，“是不是不舒服了？喝点红糖水。”

热乎乎又甜丝丝的水汽在祈臻脸颊漫开，她万分诧异地睁开眼看向言斯佑，只见他在安全带的束缚下尽力俯身靠向自己，满眼都是隐藏不住的担忧。

“杯子是新的。”言斯佑看她没接，补充了一句。

“谢谢。”

祈臻被他逗笑，苍白的唇角无力地勾了勾，垂眸接过了他手中银闪闪的保温杯。

里面的水温刚好，是又烫又能入口的温度。

车子又开始启动，她看着杯子里忽然晃荡出一圈圈波纹的糖水，心里胀胀的，感觉暖融融的细流正慢慢从心脏里泵出来，又沿着每一根动脉，流遍全身。

保温杯的量还是有些多，祈臻只喝了一半就重新盖上了盖子。

“扶手箱里暖贴和药。”言斯佑握着方向盘，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祈臻闻言打开了扶手箱，看到里面满是生理期专用的暖贴和各种品类止痛药，她仰头看了言斯佑一眼，心里忽然涌出一丝涩味，不解的目光也逐渐变成了探寻。

她没有选择多问，只是垂眸重新关上扶手箱后笑了一声：“谢谢你，但是还没有疼到这个程度，暂时用不上。”

听到她有些疏离又不领情的口气，言斯佑眉头微凝，默了半晌后，才说了句：“随你。”

祈臻现在住的地方离医院不远，只是因为堵车，在路上将近磨蹭了一个小时才到家。

房门被打开的那一瞬，她感觉整个人都被救赎了，也不管言斯佑在不在场，一下就趴倒在了沙发上。

言斯佑则径直提着一个纸袋子走进了厨房，轻车熟路地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

祈臻不太舒服，没力气招待他，也没有想赶他走，只是把脑袋搭在了沙发扶手上，呆呆地看着他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忙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

听到厨房里突然响起敲蛋的声音，祈臻终于是忍不住好奇，朝厨房喊了一句。

“一个偏方，说是能缓解经期疼痛。”言斯佑回应她。

祈臻歪头看着那修长的背影，他今天一身矜贵的衬衣套装，却在狭小的厨房间内转来转去，很违和，也很有趣。

窄窄的门洞，反倒将他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好身材，全都像幅画一样地框了起来，叫人赏心悦目。

从前和梁牧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很忙，后来二人也很少一起睡，他甚至连祈臻什么时期在来姨妈都不知道，更遑论照顾她。

其实她也不是不能照顾好自己，可如果有人能观察到她的一点点伤心和不适，并且做好了一切准备来帮助她缓解，她又如何能不动容呢？

祈臻看着言斯佑的背影，鼻子变得酸酸的，心口忽然涌出了许多不该有情绪。

和言斯佑在一起的感觉，像极了她一直以来所期待的，黏糊又甜蜜的恋爱。可眼前不断变花的身影却提醒她，这只是一场绝不会长久的虚幻。

任何的陷入都只会变成捆绑与束缚，加速这场幻梦的消亡。

厨房里很快传来浓郁的姜枣香味，祈臻屈起指节抹掉了眼角的湿润，起身去浴室内洗了一个澡。

二十分钟后。

洗完澡的祈臻已经换上了长袖长裤的睡衣，重新坐回了沙发上，一碗热腾腾的红糖炖蛋，也很快被端到了沙发前。

“趁热喝一点。”

言斯佑用勺子舀起一口汤吹了吹，又极自然地在沙发旁蹲下，将勺子伸到了祈臻嘴边。

祈臻半靠在扶手上，呆呆地张开了嘴，喝了一口进去。

辛辣的姜汁混合着红糖和红枣的香甜一下子热乎乎地填满整个口腔，又顺着喉咙一直往下落。

她整个身体都因此热乎起来。

“太疼的话，还是要吃药，不能硬扛着。”言斯佑重新舀了一勺，吹凉。

“你还能比我懂啊，你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祈臻抬眸看他一眼，像是存心作对，可声音却软软的。

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很温馨的时刻，她却有些想刺他两句。

“医者不自医。你没听说过吗？张嘴。”他说着，又舀了一勺喂进她嘴里。

祈臻觉得自己好像忽然变小了，变成了一个需要人照顾，还不怎么听话的小孩。

言斯佑和她说话的时候很认真，给她喂汤的时候又很细致，偶尔有汤汁不小心沾在她嘴角，他也会很快用纸巾替她擦去。

“我发现你还挺适合照顾小孩的。”祈臻打趣他。

“不喜欢小孩。”言斯佑语气忽然冷了一些。

祈臻撇了撇嘴，没趣地说了一声“好吧”。

一碗红糖炖蛋被言斯佑喂着喝了干净，祈臻不爱吃蛋，最后两颗蛋就都被留在了碗里。

“舒服一点了吗？”

言斯佑收拾好厨房后，又挤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代替了扶手，让她靠在了自己身上。

出租屋的沙发质量一般，扶手很硬，不如靠在言斯佑身上舒服，所以祈臻也没有拒绝。

“心理上挺舒服，生理上暂时还没感觉到。”祈臻在言斯佑面前很少客套，和他讲话也会比别人更加直接，诚实。

空调的温度为了迁就祈臻而被调成了28度，她明显感觉到言斯佑身上很热，“是不是空调温度调太高了，你可以开低一点，我裹着毯子不冷的，你……”

她正说着，忽然感受到一只手默默伸进了毯子里，循着肚子摸去。

“言斯佑！”她浑身一颤，皱眉嗔了一声，“你别闹，真的不行……”

言斯佑俯身对上她慌张的表情，一双沉郁的眸子里瞬间灌满了阴气，“什么不行，你真当我是禽兽？”

祈臻弱弱道：“那你手伸进来干嘛……”

“给你贴暖贴。”

下一秒，祈臻肚子上果然按下来一张热热的暖贴。

言斯佑满脸写着阴郁，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办法只能“嘿嘿”地笑两声，“对不起嘛，误会你了。”

言斯佑瞥了她一眼，知道她不舒服，也不想和她计较，只是在毯子下握住了她的手，团在掌中揉玩起来，“晚饭想吃什么？叫外卖，还是我给你煮点粥？”

“我不饿，没什么胃口。”

祈臻低着头，忽然道：“今天谢谢你照顾我了，不过我现在有点困，可能要睡一会儿。你也先回去吃饭吧，这个点应该不堵车了。”

言斯佑一顿，把玩祈臻小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低头凝视她低垂的侧脸许久，脸色一点点变黑，又一点点变暗。

祈臻逐客的意味已经明确，任何有自知之明的人都应该在此刻识趣离开。

可言斯佑不想。

他不想留祈臻一个人孤独地呆在这个逼仄的小房子里，一个人痛，一个人哭。

这段时间以来，他渐渐发现了祈臻的弱点。就是无论她嘴上如何推开自己，只要他的身体向她靠近，大部分时候，她都不会抗拒，甚至…看起来还十分乐在其中。

“我也不饿。”言斯佑在毯子下揽紧了祈臻，将她紧紧贴在了自己胸口，不留一丝缝隙。

心脏因为突如其来的窒息感，骤然停了一秒。祈臻反应过来后，垂头轻“哦”了一声，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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