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之久》
说完单弗就又垂下头,下意识将手背在身后,像罚站一样立在岛台旁边。
季成随过了会儿才终于开口:“去卧室躺一下吧,你今天喝得太多了。”
他看起来表情没什么变化,反应很从容,完全没有被影响到的样子,仿佛单弗只是在无理取闹,她原本紧张忐忑的情绪一下子泄掉,全变成了失望。
总之——就这样吧,随便他在不在乎,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她咬住下唇,不再重复,转身去客卧。
身后一直没有传来动静,她关上门,靠着深呼吸几秒才去洗漱。
次卧里没有浴缸,单弗依旧洗了个很长的澡,热水冲在皮肤上带来的舒适感能让她好受些,但洗到后面也许是热气过于充盈,血液里的酒精也还没散尽,头脑变得更加昏沉。
她半闭着眼睛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季成随不知何时坐在床边,身上穿着浴袍,看起来已经洗漱过。
单弗脚步一顿,搞不清楚季成随想做什么,和她坦白吗?毕竟离婚是大事,无论是财产分隔、还是告知双方父母都需要商议。
但是今天她实在太累了,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决策。
季成随站起来自然地伸出手探了探单弗额头的温度:“脸怎么这么红,头晕吗?”
单弗额间一阵冰凉,他贴住几秒才挪开,又顺着几缕半湿的头发撂到耳后,扶住她的下颌:“还在生气吗?”
他的力道不重,但是存在感非常,让单弗有种奇异的被掌控的感觉,她心里已经打定了离婚的主意,两个人也没有再纠缠的必要,只想和他保持距离。
单弗用了些力气别过脸:“我不是在说气话,我是认真的。我们离……”
她话还没说完,季成随就突然向前一步掐住下巴低头吻住唇瓣,另一只手从背后掐住单弗的后颈,让她被逼着无法后退。
单弗陡然睁大了眼睛,很快意识到这样的亲昵不过是季成随又一次矛盾后假装无事发生的试探。
她伸出双手抵住对方的肩膀往外推,却被季成随捉住手腕,反扣在身后,两个人胸膛相贴,她被迫仰头试图隔开些许距离,只是这种姿势反而更加方便对方唇舌的入侵。
季成随的吻看似温柔,又隐含不容拒绝的强势,单弗几个呼吸间便落了下风,被他压着后退躺下,只能软着腰靠在垫高的枕头上,感受到衣服被推高,他的吻沿着下巴落在锁骨周围,又移到耳边,唇齿研磨着耳垂的软肉。
“我很累了,小弗,不要随便说这种让人烦心的话。”
单弗的反抗被他一一消解,察觉到她的松懈后,季成随的动作也放松下来,显得漫不经心。
他扣住下颌掰正她的脸,低头直视,目光里含着一丝不耐烦:“我没有出轨,你不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获取存在感。”
单弗的呼吸一窒,刚才被他点起的那点旖旎荡然无存,只留下咚咚直跳的心脏向下坠,深不见底。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争辩反驳。
季成随看了她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低头吻走她眼角落下的泪:“哭什么呢?”
—
“嗡——嗡——”
电话铃声伴随着震动不停响起。
阳光直射到眼皮,单弗睫毛颤动,唰一声,窗帘被人拉上,遮住了阳光。
昨天开始得太突然,甚至连窗帘都没拉上,夜里季成随又做了很久,中途单弗支持不住昏睡了过去,现在只觉得浑身酸痛,精神不济。
季成随穿戴整齐地站在窗边,转过来温和地看她。
“小弗,电话响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能醒那么早,都不会困吗?难道一晚上没睡吗?
单弗并不想和季成随说话,但铃声一直在响,让她心烦意乱,只能半睁开眼睛去摸手机,闭着眼睛适应几秒看向屏幕,周六,13:04,来电人是单弗的妈妈宁彩韵。
“喂?”单弗坐起来,身上虽然没穿衣服,但是干爽的,昨晚应该被他抱进浴室清洗过一次,她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翻找昨晚被脱掉的睡衣,她只找到了上衣,单手潦草地套在身上,却怎么也没找到裤子。
“小弗,今天晚上回家吃晚饭啊,成随回来了吗?回来的话就一起过来。”宁彩韵温柔的声音传来,“你爸爸一大早跑去野钓走了大运,钓了一桶,有条鲈鱼重十斤呢!我今天准备做道全鱼宴!”
“今天吗?”单弗的大脑缓慢地开始运转。
昨晚刚和季成随提了离婚,这件事也没有和父母商量过,她今天并不想和父母见面,单弗抬头看季成随一眼。
“怎么了?”
季成随不知从哪儿找到了睡裤递到她手边,单弗捂住手机小声说:“我妈妈晚上要我们回家吃饭。”
季成随自己是单亲家庭,母亲季英和父亲常年分居,最后离婚,虽然和母亲同在一个城市,却很少见面。
单弗也是本地人,和父母关系亲密,联系频繁,但他也很少陪单弗回家,这种聚餐邀请大多拒绝。
单弗从一开始兴致勃勃地想要让他融入自己的家庭,到后面被拒绝多了,也明白他的疏离,不再自作多情。
他大概会和往常一样拒绝,她也好顺便借口不去。
“可以啊。”季成随点头。
没想到这次他却一反常态同意下来。
单弗皱眉想要说什么,他却俯身掀开床尾的被角,攥住单弗的脚腕,将睡裤往她腿上套。
单弗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缩回腿又被大手钳住,小腿上的肉深深陷进去,另一只脚腕被握住,脚底被迫抵住季成随的掌心。
宁彩韵又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单弗什么都听不清,注意力全被季成随吸引住,呼吸变得急促。
以前偶尔季成随也会帮她穿脱衣服,大部分都是在做过之后她意识昏沉、没有力气的时候。
像这样青天白日,双方都理性清醒的时刻他们都是礼貌得体的,做不出这样过分的行为,实在是太超过、太暧昧、太不习惯。
更何况她现在也不想配合表演这出亲密的戏码。
他抬起薄薄的眼皮看着单弗,说得理所应当:“你打电话不方便,我帮你。”
电话那头宁彩韵好像听到了什么,喊了一声单弗的名字。
单弗清醒过来,倾身拽住睡裤,克制住发红的耳尖,低头语调微冷:“我自己来就行。”说完就放下手机三下五除二在被子里穿好裤子。
季成随这才直起身。电话那头的宁彩韵久久没得到回应,疑惑道:“小弗?你在干什么?能听见妈妈说话吗?”
手机被季成随拿起,他对着电话那头自然地开口:“妈,我已经回家了,下午我和小弗一起过去。”
宁彩韵笑:“那就行,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等一下——”
单弗想阻止已经来不急,季成随已经和那边告别,挂断了电话,他微微侧头,嘴角扯平,自然地把手机还给她:“中秋和国庆都没去看望长辈,今天不去不太好,我买了伴手礼带给爸妈,等会儿刚好可以带过去。”
不等单弗反应,季成随走出卧室,没有再和她讨论的意思:“洗漱好就下来吃饭吧,饭已经做好了。”
他显然并没有把昨晚离婚的事情当真,让她有种一拳打进了棉花里的无力感。
单弗坐下来心绪繁杂地捂住脸,半晌抬头去主卧洗漱。
吃过午饭,季成随开车载着单弗往东城开。
单弗家和季成随家住得不远,都在上沂市东城区,高中也是片区内的同一所,两人结婚后工作单位却在西城,买房子自然也就买在单位旁。
开车过去也要一个多小时,单弗低头回复工作消息,没有开口,季成随把车载音乐调小。
“最近工作顺利吗?”季成随随意挑起一个话题,“昨天怎么喝了那么多?”
单弗不知道回什么,她平时就不擅长聊天,大部分时候都是被季成随牵着走,此刻她更是做不到自然地配合聊天:“挺顺利的。”
季成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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