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也有冬天》
二〇二六年七月十二日阴
周蔚泽,我不能向你保证未来,但是我期待每一个属于我们的现在。
——
这个小区和单雪在高中看到的周蔚泽原来住的小区不一样。这里的楼算不上新,墙上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小广告,墙皮灰扑扑的,每个拐弯处都是一堆灰,圆拱形的楼道窗户上还有蜘蛛网。
周蔚泽住在七层,单雪到的时候,他家的门是半掩着的。
单雪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
“周蔚泽,我进来了。”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忽然间她感觉有些心慌,立刻推开门进去,只见里面黑漆漆一片,几乎没有一处透光的地方。
阴沉的吓人。
“周蔚泽?”
越往里走,她的心跳就越快,几乎要突破胸膛了。
这个房子紧锁的只有一个卧室和卫生间,剩下的客厅和厨房一览无余。
单雪深吸一口气,拧开了卧室的门,里面仍然是死寂一般的安静。
卧室不大,她终于找到了周蔚泽。
周蔚泽靠在床头与柜子的角落里,埋着头蜷缩着,手里紧紧握着锋利的金属,手腕处多了几道鲜红,顺着垂下来的手臂蜿蜒到指尖处,滴落下来。
他就像是一团阴沉沉的乌云,只要有人靠近就会感受到了泛滥的水汽,已经弥漫出了无尽的潮湿。
单雪鼻子一酸,半晌才从玻璃碎片一般的空气里找到自己已经哽咽的声音:“周蔚泽,好疼啊,我好疼啊……”
周蔚泽后背微微耸动,仍然没有抬头。
单雪慢慢探过手,小心翼翼地捏住锋利的一端,另一只手覆盖在周蔚泽紧紧握着的手上。
“松开手好不好?”
“周蔚泽?”
周蔚泽却握得越来越紧,单雪听见了他的微弱抽泣声。
单雪的眼泪落到了地上,一时有些头晕目眩,她恐怕已经不清醒了。
下一秒,她白皙的手直接握紧了那半截锋利,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周蔚泽终于抬起头,哭红的眼睛里满是错愕。他惊慌失措地松开手,用自己满是血红的手去剥单雪的手。
单雪丢掉冰凉的金属,顺势握紧了他的手,盈满泪的杏睛里是周蔚泽哭到发抖的样子。
“周蔚泽,我们都不要再握这么痛的东西了好不好?你下次难受,握紧我的手好不好?我们一起就不疼了,我们都不要再疼了……”
周蔚泽哭得不能自已,吐不出一句话,只是不住点头。
两个人握紧了彼此的手,一起缩在狭小的角落,好像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其他什么都不会再害怕了。
周蔚泽平静下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他打开了灯,轻轻握住单雪的手,用棉签为单雪涂上碘伏。
单雪一声都没有吭,只静静注视着周蔚泽。
“以后不要这样了。”
周蔚泽把创口贴贴上去,哑声道。
单雪抽出自己的手,反抓住他的手,用棉签沾了沾已经用了半瓶的碘伏,为周蔚泽轻涂。
她抿了抿唇,小声道:
“这样多的痛苦,你一个人不好受的。”
意思是以后还会这样做。
周蔚泽愣了愣,“不值得的。”
“我值得吗?”
单雪反问他。
“当然。”
“那我的喜欢也值得。”
这样的方式还是从周蔚泽那里学来的。
单雪眼睫轻垂,轻轻给周蔚泽吹了一下伤口,抬眼望向他,声音又轻又软。
“周蔚泽,好疼怎么办?”
周蔚泽眼皮一颤,忙错开了视线。他没有承诺单雪以后绝不会再这样做,只是解释道:
“忘记吃药了,难过的时候这样会好受一些。”
“会好好吃药。”他看着单雪的脸庞,又补了一句。
单雪不说话,继续认真给他上药,只能看见她毛茸茸的发丝。
过了一会儿。
“去医院吧,周蔚泽,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单雪抬起了头,眼睛里是一汪温柔的池水。
“Pebble生病了,需要周周医生来修复;那Pebble的周周医生生病了,也需要医生来帮助对不对?”
单雪像哄小孩子一般,尾字落地时有种娓娓道来的细腻。
周蔚泽说话很慢,一句话辗转嘴边很久才能换了一种方式吐出来。
“试过看医生,没有什么用。Pebble没有坏的完全,待会儿我修一修还能再次恢复,可,我不是,就像是主板都坏了,只能再换一个。单雪,不会好的……我,我试过很久了。”
“我”字总是要经过一番费力的卡顿才能顺利说出,周蔚泽闭了闭眼。
“单雪,那天天台上,我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我生来好像就是一个错误。是你,给我留下了最后的牵绊。我就想,能不能再贪心一点,再苟且偷生一些时日,可是太累了,我做不到。和你们一起去运动会那天,我找回了高兴的滋味,本来以为,一切都会好的……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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