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会心动呢》
某五星级酒店里,正在举办一场商业论坛。落地窗外,雨下得正大。
午宴席间,陆一帆神色寡淡地喝着酒,听一旁的凌江海与人分析未来的经济走势。
作为国内屈指可数的商业巨头,凌老爷子的现身即意味着论坛分量的轻重。与他攀谈的人络绎不绝,陆一帆端着酒杯退开半步,把自己让出那个圈子,由着那些人簇拥上去。
又有人走来。
“凌董,好久不见啊!”
说话的人年纪与凌老爷子相仿,两人像是多年未见的旧相识,一开口,脸上就堆起了笑。寒暄过后,那人将目光放到了陆一帆身上。
“哟,凌董,这就是您家长孙吗?”
“是啊,以前一直让他在美国磨炼,现在是时候回来了。”
凌江海笑容不减,看向陆一帆,“一帆,黄伯伯在东南亚的人脉可比我们广啊。”
“您好。”
陆一帆脸上挂着笑,语气却有些淡。
“哎呀,小凌总真是一表人才啊,凌董您有福气啊!”
“哪里哪里,小一辈的还要——”
“不好意思。”
凌江海的话突然被陆一帆打断。
他看向那位黄总,眼底笑意不减,声音却格外清晰:“我姓陆。”
对方神色明显一愣,一旁的凌老爷立即接过话头:“黄总,您家公子今天来吗?”
“来的来的,下大雨,估计是堵在路上了。”
方才那段小插曲,就这么心照不宣地顺了过去。
陆一帆的目光落在凌江海身上,眼里是极端理智、极端平静的笑,后者却不再看他。于凌家而言,他就像一枚定时炸弹,即便只是静静地封存于自己的世界。
况且因果不相离,如今他姓陆这个事,就该由凌家来擦屁股了。
正无聊时,陆一帆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看到提示界面跳出来的名字时,那张始终淡漠的脸,倏然柔和了下来。
夏云:【陆总,刚刚物业送来了你的快递,我给你放书房了】
陆:【好,谢谢】
今天是周末,夏云正在江景大豪宅里赚外快。
她到陆一帆家里那会儿,他接了个电话,说是临时有事要出去,又说假如他没回来,她忙好就可以下班了。
夏云收起手机,刚放下快递袋,门铃再次响起。
她小跑着去开门,门在打开的瞬间,门外的声音先一步进来:“陸さん、家にいると思った。”
夏云一愣,日本人?
门外的人也明显愣了一下,他显然以为开门的会是陆一帆,看到是一张陌生面孔,还是个年轻女孩时,脸上的笑凝固了一瞬。
再次开口时,他已换上流利的中文:“你好,请问陆先生在家吗?”
“他不在,请问您是?”
男人长相清秀,衣着考究,手边的黑色雨伞正在滴水。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公文包,再抬起来时,脸上已浮起客气的笑:“那打扰了,我自己联系他。”
另一边。
陆一帆无聊至极,正想出去抽根烟,却被凌老爷子一把拉住。
“一帆。”
“我去抽根烟。”
“你过来,我有正事跟你说。”
凌老爷子这会儿得了个空,陆一帆的脸上划过微不可察的不耐烦,收住了脚。
“怎么了?”
“上次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真是你女朋友?”
“是。”
“那么——”凌老爷子挑高了眉,“玩玩可以,不要当真了。”
陆一帆笑了一下,没接话。
凌老爷子看着他那副模样,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凌家的门没那么好进,你不是不知道。”说罢又抬了抬下巴,语气淡淡的:“她是哪家的?做什么的?”
“普通人家的孩子,做律师的。”
“普通到什么程度?”
陆一帆又笑了:“普通到,您不会对她有兴趣的地步。”
凌老爷子看着他,语气沉了下去:“一帆啊,关于你的婚事,爷爷心里怎么打算的,你是知道的。”
“您没跟我说过。”陆一帆揣着明白装糊涂。
凌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也对,确实是没明说过。
但在他看来,凌家小一辈的婚事,用得着明说?
更何况陆一帆这种身份,接受家族安排的联姻,接受利益最大化,对彼此来说,才是最优选项。
而最优选项就是唯一选项。
对凌家,对陆一帆,这个道理都是一样的。
“一帆啊,”凌老爷子语气放软,“如果你觉得爷爷之前没跟你明说过,那你今天可听好了,我心目中的孙媳妇人选,在高家。”
陆一帆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没接话。凌江海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并不关心那笑容里的意味,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继续道:
“至于是他们家的大姐还是二妹,这个你可以自己多接触接触,但要我说呢,从年龄、从性格上来看,我还是更倾向他们家的长女,高悦。”
年过七旬的老人家,已经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不留余地。在他看来,这桩婚事不是商量,是安排。
况且,一枚棋子就该有一枚棋子的命。
陆一帆握着烟盒的手微微收着力,脸上的笑却一点儿也不退减,还是那副散漫又淡然的模样。
“这事儿您是不是想的有点早了。”
“你是家里的老大,凌荣、凌盛我都开始操心了,你这还早吗?”
陆一帆笑出了声,像是听笑话般的偏了下头。恰巧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进来了一条新信息。他瞟了眼,看到发件人来自“小朋友”。
“公司有事,我先回个电话。”他不想再对着这张老脸,随口扯了个谎,向人少的露台走去。
手机解锁,新微信弹了出来。
夏云:【陆总,刚刚有位先生来找你,看你不在家就走了】
室外,滂沱大雨正从天幕倾泻而下,整个城市都被泡在了水里。陆一帆按捺许久的情绪,在这闷热、潮湿以及哗哗作响的扰人雨声里,渐渐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阴鸷的、乖张的,甚至有些邪恶的陆一帆——那是他十二岁那年长出来的另一个自己。
就像白与黑,火与水,一个有多儒雅,一个就有多粗野。
手机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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