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服小妹憋着笑退了出去，陆一帆抬眼看向对面。

“你一天天的，能不能正经点。”

“我哪儿不正经了。”

石磊眼一眯，嘿嘿嘿地笑起来，开始自嘲：“也是，想当年......要不是这么皮，也不会惹事儿。”

他和陆一帆在美国上同一所高中，青春期的陆一帆就已经是行走的聚光灯了。不仅颜值高，个儿也高，那会儿石磊个子还没长起来，陆一帆却已经高出了他大半个脑袋。

高二那年，石磊因为一句玩笑话被几个黑人同学围堵，陆一帆帮他解了围，自此两人成了死党。

“你这婚离的够快啊。”

“翻篇了，翻篇了啊！”石磊手一挥，转了话锋：“你和你那小女朋友，也算是正式‘见面’了，那我跟你说个事儿呗，夏云好像很缺钱哦。”

“哦？说来听听。”

“今天律所动员大家无偿献血，她一听献血有奖金拿，特积极，头一个报的名。”

包间是传统的榻榻米样式，陆一帆倚在靠椅里，听到“献血”二字时，他眸光一敛：“报好了？”

“报好了呀。我就想啊，你那天不是说她还在酒吧搞兼职吗，这不就对上了嘛！”

“行，知道了。”

“所以兼职这事儿，你得想办法解决了，律所这行你知道的，兼职违规的。”

“嗯。”

“对了，你回凌家还习惯吗？”

陆一帆看了对方一眼，“这话你应该反过来问。”

“对对对！”石磊点头如捣蒜，“凌家现在最头疼的，估计就是你了。不过话说回来啊，凌家现在一个是废物，一个还没醒，我觉得......凌老爷子还是真心叫你回来的。”

“是么？”陆一帆笑起来，眼里却没有多少温度，“可是我姓陆啊。”

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连姓都和凌家的人不一样，何来真心一说。

一切不过都是利益计算罢了。

况且——

陆一帆的眼底划过一瞬狠劲，不再作声。

用完餐，室外已是霓虹的海洋。石磊去取车，走到一半又忽然折回来，神秘兮兮地说：“对了，忘了跟你说个事儿，过几天你会有个大惊喜哦！”

陆一帆一脸嫌弃：“惊不惊喜的无所谓，只要不是惊吓就行。”

闲扯间，两人各自上了车，一南一北地驶去。白天的灼气已化作夜里的闷热，日月更迭中，有些事情已悄然发酵。陆一帆的车都快开到高架口了，突然方向盘一转，车身拐进了另一条车道。

S酒吧里，音乐震得地板都在动。夏云因为迟到，被巡场经理逮了个正着。

“靓女，你搞乜嘢啊？这一个礼拜都迟到两回了，你要懒得做这份工呢，就早点说，我也好无缝对接新的人，你说是吧。”

“经理，今天真是遇上地铁故障了，一车人都被困在隧道出不来，我——”

巡场经理懒得听解释，头一扬，“那你就不会再早一点出来吗，揾食艰难，要珍惜啊！”

“是是是！经理说的有道理！”

夏云顺着他的话连连点头，嘴上认错比谁都快。突然有道身影遮住了她侧面的光，她头一转，看见了一对清亮的眸子。

“陆总——”

话音未落，有人抢先开了口。

“这种三天两头就迟到的员工，”陆一帆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盖过背景音乐，“实在是太不上进了，要不你就把她炒了吧。”

夏云愣住。

巡场经理也懵了，他就过过嘴瘾训几句，这人怎么还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你......喝酒了？”夏云不确定地看着陆一帆。

“我不喝酒的。”

他偏头看了经理一眼，“看来你经理已经默认同意了。走吧。”

哈？

酒吧里，音乐声震耳欲聋，舞池里的男男女女隐在迷幻灯光里，宣告着夜生活的开始。陆一帆握住夏云手腕，穿过憧憧人影，将她带出了酒吧。

“你这生活过得够多姿多彩的啊。”

他打量眼前人，目光在对方衣领处的胸针上，停留了片刻。

夏云脚踩高跟鞋，身着紧身裙，胸口处还别着一个啤酒品牌的商标，和白天律政俏佳人的模样可谓是判若两人。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瓮声瓮气道：“陆总，我兼职的事你千万别和我师父说啊。”

“他要是知道你是这么求上进的好青年，应该会好好重用你的吧。”

“......”

夜一点点深了，路灯洒下的暖色光源，将两人圈成了一个小世界。陆一帆的话明显是在调侃，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戏谑的情绪。

“你很缺钱？”

“......”

夏云没说话，心头某个地方，仿佛被人扎了一下。

“律所的工作量够大了，你还在这儿兼职，不会影响白天的工作？”

“……”

夏云眸光黯淡下来，忽然想到“打工人”的梗，苦笑道：“陆总，兼职的事你一定一定帮我保密哦，被我师父知道了，那就麻烦大了。”

“会做家务吗？”陆一帆突然话锋一转。

“啊？”

“收拾房间、做卫生什么的。”

是个人都会吧，夏云心说。

“嗯，会啊。”

“你这儿兼职就辞了吧，我家正好要找个钟点工，每周一次，一次两小时，你要做的话，我给你按月结。”

哇哦——夏云眼睛瞪大了好几圈，这个提议......好像蛮让人心动的呢。

“我给你三秒钟考虑，要么接受我的提议，要么继续在这儿卖啤酒。”

陆一帆低头点烟，点火的瞬间，火苗在他指间亮了一下，映着他半张脸的轮廓，随即又暗下去。

他抬起头，隔着升起的烟雾抬眸，淡淡开口：

“3——”

“2——”

“成交！”

夏云几乎是喊出来的。

他在烟雾里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轻到夏云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他把打火机收进口袋，夹烟的手垂在身侧，像是早就知道她的答案。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

“那你在我这儿做家政的事，能让你师父知道么？”

“不行。”夏云几乎没犹豫，“拜托拜托，一定帮我保密啊。”

“不打卡，不签合同，不涉及兼职。”

“那也不行。”

“为什么？”

夏云犹豫了一下，“师傅会觉得我分心，那我晋升就没戏了……”

陆一帆深邃的眸光有了一丝微不起眼的变化，看来还是钱的问题。他笑了笑，没再追问，“知道了。”

“对了陆总，你今天怎么会来这儿啊？”

夏云对陆一帆的出现颇为好奇。这个人的气质和闹腾的酒吧一条街实在太不搭了。

陆一帆缓缓吐了口烟，口吻略带懒散：“约了人谈事，结束得早，路过这边。”

“你约人谈事选这儿？”

“对方选的。”他偏过头看她，眼底有一点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的光，“怎么，这地方我不能来？”

“不不不，就是觉得......不太像你。”夏云腼腆地笑笑。

他没接话，只是把烟按灭在墙边的垃圾桶上。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空气里有烟味、夜风和忽远忽近地音乐声。

夏云想到以后再也不用熬夜卖啤酒了，心头忽地松散了许多。那种熬到凌晨、第二天还要收拾妥当去律所装精英的日子，终于可以画上句号了。

她看着眼前的人，心头隐隐雀跃着。

“陆总，谢谢你了，那……我先进去了。”

“嗯。”

夏云转身往酒吧走去。陆一帆看着那个背影，也向路边的车走去。黑色保时捷停在路灯底下，引擎盖上的凹痕还在，在灯光下凹出一小块阴影。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缓缓起步时，他偏头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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