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木三分。

若薛轻尘没有压下她，此刻钉穿的就是她的头颅。

“小贼啊，一个，两个……让本尊猜一猜，你们没有后手吧？”妖兵妖将左右排开，从中让出一条道来，沉瑾笑意冰凉，闲庭信步。

薛轻尘不动声色地扫过他的部曲，冷声道:“沉瑾，你后院都乱成一锅粥了，还有闲心到玄霄宗撒野，也不怕你叔叔趁乱篡位？”

“唉呀。”沉瑾叹道，“大舅子，你这是何必呢，我本来还想和你好好相处的。”

薛轻尘嗤笑出声:“谁是你大舅子，乱攀亲戚。”

沉瑾将弓交给部下，竟有闲情逸致地问:“那是谁？你还拐了我妖族的侍女出来？”

头被按了按，郦姎动弹不得，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呼吸间，血腥气隐隐钻进了鼻腔，身前心跳如鼓擂，薛轻尘似乎很愤怒。

“刹——”

银剑忽然出鞘，月华如水，清冽流连，薛轻尘虚扶着郦姎的腰，剑花轻松挽就:“你好像很意外，怎么，你觉得我会被那些废物困住？”

沉瑾摇摇头:“今日的确是我小瞧了你，若不是顾及夭夭，我应该将你一刀毙命。”

“一刀毙命，好啊，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剑意翻飞，薛轻尘一跃而上，与沉瑾极速地缠打起来，短兵相接，火花四溅，漆黑的夜色中如现明灯一斗。

郦姎正欲挣扎，薛轻尘胳膊一紧，脸冷了下来:“别动！”

跟着他似乎比较安全，沉瑾虽暴虐喋血，行事却尚算磊落，只是和薛轻尘单独打斗，没有让手下兵将一同攻上，郦姎犹豫片刻，终是拔出匕首，狠心做这不光明正大的女子。

磊不磊落与她无关，落在沉瑾手里只有一个死字，刹！匕首挑破沉瑾的小臂，沉瑾怒道:“贱人！”

郦姎冷笑:“那我就做这个贱人！”

嗡——一剑刺中沉瑾肋下，沉瑾吃痛，薛轻尘足下一轻，带着她闪身避退，佩剑钩吻寒光凛冽，模糊了她的眼睛。

“走……”薛轻尘勉力咽下血腥，收紧了手臂，天色微微昏黄，天欲破晓，他们竟已缠打了小半个时辰。

“别让他们走！弓箭手，放箭！”

贵者一怒，伏尸百万，郦姎再次体会他残暴无度、恣无忌惮的名声，方才的光明行事仿佛幻觉而已。

数不清的流矢朝他们奔来，薛轻尘强提着力气，催动灵气相抵，将她紧紧地裹进了斗篷，“噗嗤——”

银矢没入血肉，薛轻尘发出短促的痛呼，身子摇摇欲坠。

飞箭如疾雨般掠过，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破风声凌空而至！

风萧萧，叶簌簌，萧垂玉手持折扇，手腕一翻，猛地挡至他们身前！万箭悬停，应空而落，如抽去了生息。

而一地箭矢中，萧垂玉笑语吟吟，灿若明珠:“真是好久不见了，妖、尊。”

沉瑾目眦尽裂，喝道:“何方宵小！”

来者锦衣夜行，衣袖翻飞，端的是皎若玉树临风前。

“兰陵萧氏，萧、垂、玉。”

兰陵萧氏支脉庞大，盘根错节，与仙门百家，九州诸国皆有姻亲，据兰陵为邑，富甲一方。

萧垂玉出身主支，幼时拜入玄霄宗门下，广为交际，善于举止，年少时便以清谈而闻名，其名如雷贯耳，就算没听过他的大名，也该敬萧氏三分。

“还以为何方神圣，”沉瑾森森然一笑，“多你一个也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祭剑的祭品，自然是越多越好。”

萧垂玉仿佛淡然自若:“越衡已经出谷了，用不了多时，你所有的部署就会连根拔起，我不知你勾连了谁，什么时候埋下的暗桩，但看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你好像很狼狈。如果你想全身而退，那太可惜了，令弟的人头已经悬在刀上，正睁着眼睛想瞧他兄长呢。”

谈话间，他身后的玄霄宗弟子缓缓从黑暗中步出，兵戈自远处蜿蜒，几十骑火光星点，燃烧了天际。

郦姎恍惚地从斗篷下抬起头，薛轻尘的发丝痒痒地蹭过她的脸，遥远的山岗上，有人轻衣缓带，衣衫浴血，罡风猎猎吹拂，天破晓了。

一缕霞光自山谷而出，刺破了黑暗。

沉瑾岂是那么容易被唬住的人，他只笑:“你还是不了解敌人，你觉得我会空手前来，败兴而归么？我能带那么多人悄无声息地潜入贵派，自然有我自己的本事。”

“我本来只是想试探一番的，”沉瑾叹了口气，“都怪你们胡乱挣扎，触怒了我的宝贝，它太久没有吃人了，一时没把握好，真抱歉。”

他的神态却没有半分抱歉的意思:“但你们真是太不够意思了，恃强凌弱，算什么君子，我看玄霄宗也该改个名了，小人宗怎么样？”

眼下正是取得首功的最好时机，妖尊大势已去，若摘了他项上人头，便是大功一件，以此求娶师妹，才算配得上佳人，秦润眸光一闪，抬剑劈上: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骤逢惊变，两方皆神情一愣，萧垂玉本就在虚张声势，见他如此莽撞，生怕他激怒了沉瑾，坏了大事，还断了性命，连忙扬扇去挡，怎料沉瑾已然暴怒，凌风便是一掌！

“嘭”的一声，秦润猛砸在树上，顿时软塌在地上。

沉瑾语气阴郁:“什么货色，也敢来撒野。”

势如破竹的一掌，秦润不死也半残了，前世被支配的恐惧霎地涌上头脑，郦姎方才大动干戈，本就脆弱的金丹躁动不已，灵气如脱笼的困兽，在体内疯狂逃窜，她喉间腥甜，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栽了下去。

“郦姎！”

薛轻尘慌忙接住她，伤口被撞得生疼，他探向她的脉搏，指下是几乎穿破皮肉的灵力，萧垂玉脸色大变，忙去封她的心脉。

趁着兵慌马乱，沉瑾忽而扬起手掌，妖气徐徐缠绕，掌中赫然浮现一面宝镜！

镜外鎏金，镜里虚实，吞吐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光芒愈照愈盛，耀眼得仿佛遮蔽天日，“刷——”

刹那间，空地上，营帐里，近百名妖兵妖将在同一时刻尽数消散；来无影，去无踪，仿佛大梦一场，可眨眨眼睛，周遭的血污分明如此真实。

这场奇袭而来的劫难，也行色匆匆，了无痕迹地消失了，消失的方法让人不敢置信，九州上下闻所未闻。

天终于亮透，精疲力尽的弟子回过神来，疗伤的疗伤，收尸的收尸，宗中弟子伤亡惨重，重伤三四十人，死亡十几人。

遭到惊吓，精神恍惚的更是数不胜数。

等郦姎再次从昏迷中醒来，已经是几天之后了。这几日发生了不少大事，连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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