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命只好做掉正道魁首了》
“阿姐,醒醒。”
清冽的声音自耳边响起,一只手臂握住她的胳膊,扶着她缓缓起身。
何娴倏然睁眼,看着面容干净,唇角弧度微微上扬的少年,问道:“小初呢?”
穆良朝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声音低而带着几分好笑意味:“阿姐睡糊涂了?我们在这里从未出去过啊。”
是吗?
何娴眨了眨眼,心下迷茫。她朝四周投去视线,山洞中一团篝火明亮,角落处的红色土块上溢着红色乳液,一点点漫过周围野草,腥臭味弥散在四处。
这里没有山洞入口的影子,整个环境堪称幽深而暗无天日。
她道:“许是我做了场梦,梦见我们走散了,还碰到了一些难以解决的事情。”
少年语调轻快,低沉的声音在封闭环境中宛如枝蔓,悠悠缠上她的四肢:“梦都是当不得真的,有我在,阿姐不必害怕,跟着我,永远待在我身边,我会给阿姐一切想要的东西。”
他说着,就要搀扶何娴坐在篝火旁,却被女子打断了动作。
何娴心中冷笑,此时此刻,正是因为有他在,所以自己才要害怕吧。
哪来的梦魇鬼魅,竟敢cosplay她家矜持高冷的朝朝。
还永远待在他身边。
何娴仔细想了想,自觉这种话从穆良朝口中说出来,未必惊悚过头了些。
少年是对自己有依赖,但绝对不是控制和占有欲,到目前为止,他们是很纯洁的姐弟关系,可能还有几分淡薄的——
母子关系?
她想起少年喊她“妈妈”时的郑重模样,猛地摇头,试图抛开这些恼人思绪。
‘穆良朝’很委屈,拉着她的手臂,歪头看她:“阿姐,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手镯爆发出诡谲光芒,震开他的手,还化成蛟蛇的模样朝他吐信子,示意他不准靠近。
“阿姐,你看它,什么吃里扒外的东西,都敢欺负到它主人头上了!”
何娴安抚似的摸了摸蛇头,语气淡淡:“你跟它闹什么,这是你送我的,既然是我的东西,那它所为,就是我的意思。”
‘穆良朝’的瞳孔一瞬收缩,几乎成针,嗓音不知是从哪里挤出来的一样,像是泡发的皂球,闷而绵软:“你怎么能不相信我?你不能不信我,我是爱你的啊,只要消化了你,我们就能同生共死了!”
大胆妖孽,果然是馋她身子。
她就说那堆红色石块不对劲,什么石头还能自己产出液体,腐蚀周围草植。
那他妈是胃酸啊!
何娴长吁一口气,自己这是进了不知名玩意的肚子里了。
别说,这东西还怪好心的,想让她沉溺在快乐中死去,只可惜演了个四不像,被她一眼识破。
何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已经匍匐卧在地上的躯体,果断大步后退。
没有洞口,就说明这里不能靠正常办法出去,她现在是在肚子里面,一定有什么破绽,可以让她从肚子中出去。
这只是一个小测,不会对弟子们赶尽杀绝的,一定给他们留了条活路。
她眼瞧着怪物细长的爪子上布满毛剌,如稻穗尖上的锋毛,风过转瞬带起一片摇摆。
风?这里有风!
何娴大喜过望。既然有风浮动,那就证明有出口,只是她发现不了而已。
一只爪子直直刺向她的胸口,何娴闪躲至旁边,眼前巨大的蜘蛛不再伪装成人形,干脆化出本体,庞大身躯占据了半个山洞,出口的声音像是含混着泥土,一边说话一边漏下红色土块:
“没有人……可以……威胁到……仙使……肚子……产房……”
何娴定睛,蜘蛛的八只爪子只有四只是完好的,其余的皆为人的肢体所拼接而成,一条腿并一只手臂。
胃酸顿时翻涌上喉咙,她强忍不适,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词:产房。
对啊!既然是在肚子里,那她完全可以进行一场自我剖腹产。
目光向上移动,弯曲洞顶宛如驼峰,一节又一节向上顶出。她拔剑而起,身形跃动试图挑剑刺穿山顶,但旋即便被弹回。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意图,蜘蛛口中发出一连串“桀桀桀”的叫声,利爪从她的腿侧横扫而过。
何娴即时闪避,也不免腿上被划出深深一道裂痕,背上的伤口也传来痛感,让她的行动一滞,却给了蜘蛛机会。
一道攻击如闪电劈下,她不再犹豫,嘴中叼起玉牌,股股灵气游走于体内,为她一遍一遍顺着严重的伤势,疏通脉络。
大量的灵力聚集在掌心,蜘蛛硕大赤目与她的眼睛对视上,何娴掀起袖子,手腕转了一个方向,掌心猛地按在蜘蛛的脑袋上,将它向下击落。
尘埃涌进鼻腔内,她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直到尘埃被风推开。
何娴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有风就是有缝隙的存在,既然单凭蛮力不能打破这座穹窿,那便向风口开辟出路。
可风口在哪呢?
她伸手摸向自己腿上的伤口,疼痛让她不由“吱”了声,她把手摊开在自己眼前,鲜血顺着掌纹滴落在地上,大片大片的艳红成花盛开。
眼前一黑,何娴顿时觉得自己迟早要血尽而亡。
黑雾脱离她的手腕,缠着她的身子向下行进,先是用一个小触手试探碰了一下伤口,又赶快撤离,随后像是呆愣了瞬息,蓦地抱住她的小腿,舒张形态如一块布帕,压住她正在流血的地方。
何娴觉得伤口不仅不疼了,还略有几分瘙痒。
行吧,压迫止血,她接受了。
蜘蛛趴在地上不再动弹,只是身体极有节奏地一上一下起伏。
反派静悄悄,一定在作妖。何娴在“再捅一剑”与“算了,不作就不会死”之间来回摇摆。
最终她认为自己的善良人格终究是占了上风,九年义务教育的知识在她脑海中嘹亮回响。
她只当什么都没看见,朝里面摸去。
脚底是软绵绵的触感,宛如踩在棉花上一般,不自觉便会让人陷进去,手边的石壁上开始溢出血水,红雾如薄烟笼罩湖面一般,渐渐围住她的身体。
何娴时不时就要挥动长剑,划开眼前迷障,还眉目一个清明世界。
红雾流动的速度愈发迅速,她知道风口就在这附近了,却始终找不到窍门。
她往下方伸手,黑雾便老老实实地攀着她的手臂,由她举到自己面前,不时拍动一下那“薛定谔”的尾巴,俨然一幅吃饱喝足的满足模样。
何娴摸了摸蛇尾,想要趁其不备提溜起来它,手指却只捏开一阵黑雾袅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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