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命只好做掉正道魁首了》
何娴很生气,那般鲜亮的生命却落得如此残破不堪的结局。
命运向来都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但倏然之间,愤怒的情绪被拉住,她翻腕放出捆兽绳围住类兽,将剑收鞘,随后平复心情道:“这种好东西,也该带出去和陈家分享才是。”
“我们走。”
穆良朝没有应答,沉默跟上何娴脚步,随后终于是忍不住说:“阿姐不问问我怎么会来这里?”
想象中的静默持续得并不长,女子的声音安静而又平和:“你想要我问吗?或者说,你希望我知道原因吗?”
心跳声跟在瓮中打鼓一样,一下一下沉闷无比,却声声入耳,清晰可闻。
穆良朝觉得,自己应当是不想的。
他没用,不仅没帮上一点忙,也许自己出逃还会给她带来一点困扰。
但他总是觉得,若自己不来,或许阿姐再也不会回去了。
萍水相逢,然后一走了之。
所以无论如何,他来了。纵使结果不会产生变化,穆良朝还是希翼偶有蝴蝶扇动翅膀,让某些事情调转方向。
“是因为现在的我,不够有价值了吗?”
因为不能再次被利用,所以才会被抛弃吗?
这样的反问句让何娴瞳孔一震,她面色变得严肃,但眸中却夹杂着一丝费解神色:“朝朝,个体的价值从不在别人身上得以实现,你怎么会这么想?”
穆良朝偏头,回避女子的目光,声色中带着一些闷然:“我不知道,只是心底的声音一直都这般告诉我。”
何娴直直看着他,手向上抬,捧起他的脸,扳正他的面颊,迫使少年与自己对视:“那现在开始,别听它的,听我的。”
“朝朝,你从来不需要向他人证明自己的价值,你就是你自己,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价值。”
晦暗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微微嘶哑的声音如暗夜中缓慢流淌的溪水:“我的存在吗?我也可以证明我存在的价值吗?”
何娴叹气,随后重重地点头:“当然可以,没有人的存在是能被轻易否认的,我不行,你也不可以。”
她想得很深,这一切的缘由是少年情感缺失所导致的结果,他没有自我,更没有归属感,别人的喜爱、感激甚至是厌恶都无法弥补他精神世界的空白。
但知道归知道,她没有信心也给不起这些需要,这是无法治愈的绝症。
穆良朝能感受到她的无奈,恐慌让他再次无措,眼神有瞬间的闪避。
何娴觉得今天叹气的次数比她八辈子加起来都多,她忽然上前一步,抱住少年,感应到怀中僵硬的身体,她问:“你知不知道我在叹气什么?”
“不知道。”
“那就任由我抱住你?”
“嗯。”
何娴笑了,是那种类似于忍俊不禁的笑容,随后用一种“真是好无奈,但谁让我拿你没办法”的口吻道:
“难道你不该问问我在想什么吗?”
“不重要。”
何娴想了想,觉得这话颇有点自己的特色。
当然,如果是她的话,此时还要加上一句言情小说里常用的句子:重要的是,你此时此刻心里想得是我。
但是这样浓烈的话语……她看了一眼少年,觉得他绝不会有这般想法。
她抽离出抱着他的手臂,眉眼弯弯,像是山间垂落的一泓清泉,“在我的家乡,拥抱的含义有很多,最直接的是表达爱意,爱是意域宽泛而不可描述的东西,但无一例外,拥抱是给重要的人的。”
“所以朝朝,我现在是在用拥抱表达爱意,文字没有办法传递心意的话,我愿意用这份拥抱来接住你的情绪,这是独属于朋友之间的、关于爱的安慰。”
她一字一句掰开讲给少年听,让他自行体悟刚刚的情感体验,接着深深看了少年一眼,手在空中一挥,剑出鞘,树根处白光顿现,她直直刺中树根中央血色最深浓之处。
空间结界破碎那一秒,风声呼啸而过,她看到愣在原地的穆良朝,忽然向她投来视线,口中抿出几个字:
“阿姐,你可以……”
风声猎猎,她听不清。
但她想,或许少年只是提醒她小心危险,毕竟这个世界的残忍才刚刚对她露出冰山一角。
……
出来之后,小八在已完全暗沉下去的空中,鸟头晕眩,它偷偷瞟了一眼自家宿主,见她面色如常,才放松下来。
真是要鸟命了,自己豆丁点大的身躯,怎么此刻如此沉重,难道是在魔界听八卦听多了了,所以练就了一对顺风耳。
想到刚刚任务对象说的话——
它疯狂摇头,一定是它听错了。
“真是命大,你们竟然还活着!”狂妄的语气不用抬头看人,何娴都知道是陈平生的。
看来这是在自己府中,有了足够底气,敢来跟她叫板了。
她微微挑眉,剑斜握在手中,语气带上一点轻狂意气:“陈府,囚禁,类兽?你们是要和整个修仙界为敌啊?”
陈平生“呸”了一声,“知道又怎样?你以为你们能活着把消息带出去吗?”
说着,他看向大长老,手向何娴的方向一指:“快杀了她,我要把这个贱人五马分尸,将她的眼珠子挖出来给我的大黄用!”
大长老正欲应答,一道身影比他更快一步,陈平生的十根手指齐齐断裂,“啪”的几声,全部掉落在地上。
穆良朝收回手,复又瞥他们一眼,这才掏出白色秀帕开始擦自己的匕首,剑刃染血,在黑夜里面闪泄出些许邪魅鬼气。
何娴扶额,这家伙是有洁癖吗,怎么每次用完都要细细擦拭?
她看见陈平生想要再次指向自己,但因为没了手指,两个手掌就像她前世玩过的某个握拳积木小人一样,饭团一样的手掌正对自己,不禁笑出声来。
这让陈平生更加恼怒,张嘴就要咒骂:“你……”
穆良朝动作一滞,掀起眼睫冷冷瞟了一眼对面,恼人的声音立马消散,陈平生嘴巴张开又合上,终究半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陈家大长老脸色阴郁,袖子在空中一甩,巨大的项圈从他袖口飞出,直直落在何娴二人头顶,哪怕没有落下来,巨大的威压也已经席卷全身。
这是什么,唐僧的紧箍咒,大长老要诵读经书净化他们了?
还没等何娴天马行空的思绪收回,穆良朝的灵气瞬间将她包围,威压消散,他的唇角流出血来,五脏六腑都受到不小的冲击,但背脊仍然挺拔如松。
何娴闻到浓烈的血腥味,穆良朝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一日三次,比她之前在家吃饭还要准时,毕竟她是熬夜流选手,早饭不吃午饭不起的那种。
她不再争辩,抛出灵兽袋,类兽壮硕的身躯倏然砸向陈平生一群人,来不及躲避的几人被压了个正着。
大长老双眼通红,神情陷入一种癫狂,黑色的迷雾在他眼中缓缓向眼球充斥,“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天命!”
锁圈下压,纵使有穆良朝给她驱散威压,她也感受到一份压力,护主的魔气不自觉就要翻出她的身体,想要打断锁圈的捆缚。
穆良朝突然猛咳一声,吐出一口血,红中带黑。
黑雾又从他的后背探出头来,一小团一小团的挤在一起,像是未经摘取的棉花,努力将自己隐藏在瓣壳里,却无处遁形。
这是不想被谁发现呢?
她,还是穆良朝?
少年转了一个方向,身体正面对向她。
何娴也立刻装作没有看到他后背的黑雾,眼眸垂落下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少年。
这下破案了!
黑雾不是怕被她发现,也不是黑雾不想让穆良朝知道它一直依附在他后背。
是穆良朝这个别扭的少年,不想让她知晓他身上有谜一般的黑雾存在。
她是做姐姐的,守护少男隐私人人有责,于是她抬头,笑得像是刚偷喝完八二年的拉菲,醉醺醺的想要吐露真言,却又试图欲盖弥彰:“其实我什么都没看到,你相信我。”
穆良朝:……
小八:……它的大爷鸟欸!简直震撼它全家!这话会不会暗示得太隐晦了一些?
何娴看着冻住的一人一鸟,再次尝试打破奇怪的氛围:“好吧,其实我知道得一点也不清楚,只是见过一次面的关系。”
小八飞速上前用翅膀捂住她的嘴。
祖宗啊!求你别说了,越描越黑,这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
何娴的理智逐渐回归,她也沉默地冻住了。
类兽的嘶吼声跟全方位环绕立体音响一般,嘈杂刺耳。
陈家大长老听着何娴诡异至极的独白,见两个人都愣在那里,氛围奇怪又带着点他不能理解的……亲昵?
他一定眼瞎了,一根木头跟一个铁块疙瘩哪来的亲昵,他真是气晕头了!
没有了空间的压制,类兽的实力完全恢复,追着陈平生一行人打。
大长老虽然打心底也不认可下一代继承人少爷,但为了保护自己在陈家的地位,还是选择出手相救一行人。
他从腰上解开一根黑色骨笛,吹奏的霎那,类兽不再无差别进攻陈府,而是眼神转向何娴二人一鸟。
显然,这个骨笛就是控制类兽的关键。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宿主我不要英年早逝啊!”小八扑棱着火红翅膀哀嚎。
穆良朝面上神色依旧自若,只是周身气息变得极度肃穆。
何娴嗤笑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她拍拍手,对着池塘上空问道:“诸位还没看够吗?再不现身是准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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