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楚睡了很久。

他在梦中也不得安宁，额头上脸上身上到处都在冒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桑桂去找若若，却没找到人，想找文明觉，黑影卫拦着。她绕着偌大化雪山庄转了很久，都找不到一个可以帮晋楚的人。

再回到主院，晋楚紧紧咬着唇，惨白的唇被他咬出血来。

桑桂拿出布挡在上面，血落在洁白的布上晃眼。桑桂平静给他擦汗，她的心诡异的平静下来。

那些记忆让桑桂知道，现在的晋楚正在承受比那深百倍千倍的痛。她什么都做不了，她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这一晚上，晋楚颤抖着汗没停过，桑桂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天亮的时候，晋楚平静下来。

新的一天，阳光洒落化雪山庄。照进房间，像是一切美好的开端。

晋楚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到脸颊上传来热意，抬手一抓，是桑桂的手。她的手在他侧脸托着，手心的温度传过来。

她趴在床边，脸颊肉被压着溢出来，脸上的绒毛在发光。

床边放着好几个盆，帕子扔在一边，身上传来的粘腻感很熟悉。桑桑做了什么呢？晋楚笑着凑近熟睡的桑桂。

不难猜。

她该是给他擦了一晚上的汗，这些不会让他身体里的痛减少。可心底漫上来的欢喜如此清晰。

像是撒了蜜糖在心尖。

他越来越喜欢他的桑桑了，这种欢喜伴随着另一种更深的期待，那就是杀意。

只要想到桑桂最后会死在他手里，他的喜悦到达了顶峰。

晋楚伸手勾起桑桂一缕细发，指尖那顺滑的乌发像是要溜走，晋楚在它要离开时又稳稳勾住，指尖那发无法逃开。

她该是一晚没睡，现在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晋楚轻声下床把人抱住，刚到怀里她扭了扭身子，晋楚身子僵住停在原地。她却只是动了动找到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无奈一笑。

稳稳放在床上，她自己循着暖意盖起被子，晋楚动作反倒没有她快。

甩了甩手，手腕上厚厚的布带让他的动作都显得笨重，晋楚嘴角微扬往浴房走去。里面早早放好热水。

想到床上睡着的桑桂，晋楚下意识加快速度。

镜子里的人唇上破开，长长一道伤痕是他自己咬的。上个月好像那伤口更深，他的下唇直接裂开。

这次却只是一道很浅的伤口。

桑桑，我的桑桑啊……

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滑，白色的里衣穿上后，手上动作放在暗红色锦袍上突然顿住。

想到什么，晋楚拿起旁边的白色长袍。

洁白的长袍披在身上，瘦削的身形让他无法把那种肃然感撑出来，可是身高足够，长袍在他身上变成另一种意味。

遥遥不可近观，圣洁不可直视。

只那唇上的伤犹如玉瓷之痕，令人叹息。

晋楚摸着唇，舌头舔了舔上面的伤，轻微刺痛带来奇异之感。他整理好衣服，快步往外走。

他的桑桑可能醒了。

刚走出去，黑影卫上前，躬身说：“少爷，若若姑娘想见你。”晋楚脚步一顿，有些苦恼。

想到桑桂的身体，晋楚说：“让她进来。”

若若的身份他不好奇，她想要干什么晋楚也不在乎。只她身上的灵力对桑桂有好处。

桑桂该是累极，还是他之前离开的样子，没有变化，呼吸绵长。

“桑桑~”晋楚凑在她耳边，轻声喊着。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喊出来总是拉的很长，本身他的声音就低，故意拉长的语调带着蛊惑。

辗转之间钩人心魄。

若若一进来看到的画面就是晋楚把桑桂护在怀里，属于晋楚的长袍把人包着，像是不许外人窥探一眼。

想到什么，若若皱眉，心里的猜测让她担心。

“少爷。”注意到桑桂在睡觉，若若也压低了声音。往前一步，刚想抓住桑桂的手，就被晋楚拍开。

力气很大。

明明自己还很虚弱，对于桑桂的占有欲又很重。若若嘴角微翘，顿时温婉变得邪气。

晋楚像是护卫猎物的狼，就差龇牙了。“你要做什么？”

“少爷，你知道桑桂身体里有什么吗？”若若上前，坐在床边。

两人对峙之间把桑桂困在中间。只不过晋楚来得早，早早就把桑桂靠在自己怀里了。

“有什么？”

晋楚虽是问，自己却拿起桑桂的手腕，想要探出灵力去看，可是他身体里的灵丹早已枯竭，哪还有灵力去探。

手腕上紧紧缠绕的布带提醒他。

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晋楚愤然抬眼看向若若，“直说。”若若拿起桑桂的另一只手，温和的灵力渡过去。

“少爷，桑桑只是一个凡人。之后我会带她走，她不属于这里。”

从容自信，属于若若身上的气势其实一直都有，只是她自己不主动展露的时候你看不出。

晋楚抱着桑桂的动作紧了紧，把人又往自己怀里靠。心里的慌张无法忽略，他信若若做得出，化雪山庄没人拦得住她。

正是这种肯定让他害怕。

“她是我的。是我的桑桑。”晋楚脸上没有表情，只那透着厉光的眼眸直直看向若若。

“少爷，桑桑不想留在这儿，她想跟我走。”

这话一出，晋楚握紧桑桂的手，力气很大。桑桂下意识挣扎，迷迷糊糊要醒过来了。

“桑桑走不了。”

“她离开我的时候只会是一具尸体。”眼底透出的疯狂犹如狂风，席卷而来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若若说不出反驳的话。

圣灵血的主人做得出这种事。哪怕他现在是强弩之末也依然有拼死一搏的底气。

若若叹气。

“你们在说什么？”桑桂揉揉眼睛醒过来，下意识伸懒腰，才发现自己右手被晋楚稳稳抓着。

“少爷？”

挣了挣没挣开，他握得很紧。怪不得刚刚手突然很痛，原来是被人这么用力抓着。

感觉到气氛不对，桑桂观察两人的脸色。“你们怎么了？”偏偏两人都是面无表情型，桑桂根本看不出。

“桑桑，你饿不饿。”

一说到吃的，桑桂立马点头。吃和睡这两件事是最重要的。

眼睛亮亮看着若若，也忘记刚刚气氛的不对。桑桂的心思很简单，这种淳朴在化雪山庄出现本身就不符。

她不该在这里。

若若起身，“我给你去拿吃的，你在这儿等我。”桑桂乖巧点头，眼神几乎黏在若若身上，看着她离开。

直到背影看不到之后还没收回眼神。

“桑桑~”幽幽嗓音就在耳边，只是透着危险。桑桂侧头躲避着耳边传来的热意，下意识想要起身。

手挣不开，身子也被晋楚按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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