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太傅今天追到明大人了吗》
第二日的书院才算是真热闹,人比昨日翻了一倍。
金陵天暖,明渡早上出门前就穿了一件外袍,临出门时花浸死活不同意,非要她再加一件。
明渡也不愿,她嫌穿得太多,显得臃肿。
两人在房门前来回拉扯。
“女郎!”
“不穿!”
“要穿!”
明渡“哼”一声,把头转一边去,正巧对上那双波澜不惊的杏眼。
“……”
花浸也看见了,脑子飞快一转,使出杀手锏:
“老夫人说……”
“我穿!”明渡一把堵住她的嘴,瞪她:“我穿还不行吗?”
这还有人看着呢!她堂堂翎枭司司主明渡哎,被人催着加衣服算什么?传出去多丢面啊!
再出来时,门口已经没人了,后院的人也都在赶去前院。
公孙徵没有暴露身份,只是在末尾处寻了个位置坐下。
快到开宴时间明渡才匆匆忙忙赶来,刚露面就被主事的请到主位旁坐下。
对于她,公孙徵难免多看一眼,心里不免好笑。
这人说是加衣服,也不过是披了一件雪缎大氅,领口一圈白色的毛,看着材质不错。
配上明渡那张脸,活脱脱的玉面俏郎君。
她倒是从来不亏待自己。
都是些文人墨客,没敬酒那一套,明渡摆手让花浸自个儿玩去,自己留在这装样子。
花浸摸到公孙徵那里,和林恩一桌,她一来,林恩拿出一本本子往桌上一放,眼睛看着她:
“写。”
“写什么?”
“昨日你赢我那招,写下来。”
花浸“呦呵”一声咧开嘴,“我凭什么教你?”
林恩抿唇,视线落到那本本子上,“我给你钱。”
花浸手一撑,随意答道:“给多少?”
林恩伸出五根手指。
花浸:“五百文啊?”
林恩摇摇头,目光很平淡:“五两……黄金。”
花浸:!
她哆哆嗦嗦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你……能有五两黄金?!”
到了最后声音都有点劈叉,花浸立起上半身怼到林恩面前,试图在他脸上看到一丝丝虚假的表情。
可显然没有。
她不可置信地跌回去,嘴里不停地念叨:“这不应该啊?这不可能啊?你们家下人的月钱这么高吗?”
林恩好心给她解释:“我是家生仆,父辈就是府里的仆人,我爹是大管家,月银本来就高,我从小就在公子身旁侍奉,月银也比一般的下人高一点,公子待人和善,平常对我们也不苛刻。”
听完这话,花浸心里舒服点,但是!这和她相比还是天差地别好吧?
她朝林恩挪几步,和她小声商量:“咱俩好歹生死之交,你帮我和太傅说说好话,也给我谋一个职位。”
林恩看看面无表情的公孙徵,又看看上头无聊到用指尖蘸水画画的明渡,默了一下说道:
“这话还是先问问明大人同不同意吧。”
花浸“啧”一下,手指摩挲着下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林恩又说:“你教我武功,我帮你和公子说。”
花浸眼睛一亮,飞快转换方位,拿着笔就开始写,写到不会的地方直接拉着人出去实操。
眼见场面热的差不多了,明渡面前的茶续了三杯,廖长佩终于姗姗来迟,后面跟着的还有一位男子。
廖长佩端起酒杯,
“老朽方才有事耽搁许久,真是对不住,今日感谢大家来参加宴会,老朽先干为敬!”
众人纷纷举杯,明渡没起身,象征性举杯抿了两口。
酒过半巡,有不少远地来的学生久闻廖山长大名,当场来询问课业,廖长佩也正在兴头,索性邀他们去花苑里一起讨论。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外走,明渡还坐在位置上。
公孙徵走到她面前问她:“明大人不去?”
明渡耸耸肩:“我对那些不感兴趣,太傅去吧!”
“今日天暖,大人若是怕寒,出去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明渡嘴角轻微动了几下,幽幽地看她一眼,最后还是站起身。
“太傅有心了。”
他们落后几步,不是公孙徵着急,是明渡走路也太慢了。
那人把手往后一背,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路过一棵梅树,一朵花要瞧上好一会儿,树上有只鸟也要逗一会儿。
公孙徵秉承着为人师表的精神,咬着牙陪着她,偏偏她还来一句:
“太傅要是着急可以先走的,我一个人看看就行。”
公孙徵:“没事,我陪大人一起。”
明渡“哦”一声,转过头时嘴角忍不住上扬。
回廊才走到一半,花浸和林恩匆匆忙忙赶来。
“郎君,廖山长出事了!”
花园内,枯树下,廖长佩毫无生气地趴在桌子上,手里还攥着笔。
“这……廖山长死了!”
一个胆子大的学生上前探了探鼻息,惊恐地叫出声来。
“是你……是你对不对?老师刚批完你的课业就出事了,是你害死他的!”
一声出,百声应。
“对!上午你的课业被老师批评,你肯定怀恨在心!”
“老师对你不薄,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那学生百口莫辩,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花浸站在人群外大喊:“翎枭司查案,闲人退避!”
刚还嘈杂的人声静下来,纷纷让出一条路,明渡走进来,看着廖长佩气息全无,面色乌青的样子,一个想法在脑子里冒出来。
“书院管事在哪里?”
一位穿着白色粗麻衣的男子从花园另一个出口跑过来。
“在这在这,大人,小人宋临,云雾书院的副山长。”
明渡吩咐他:“麻烦宋副山长安排人手将书院整个都封闭起来,不要让任何人进出,另外派人去检查这次宴会可有无关人员进入。”
宋临连连点头。
“还有,去县衙请仵作来。”
“是,大人。”
明渡复走向那群人。
“你们刚说,山长是他杀的?”
“对!肯定是他!”
一位年轻学子横眉怒目,斩钉截铁地指着他。
“他上午去找过老师,老师批评他的文章写得太差。”
另一个人也附和:“我当时也在场,老师批评他的时候他很不服气,还和老师顶嘴来着。”
明渡又把视线转向一侧:“你呢?没有什么想解释的?”
“人不是我杀的。”那学生昂着头,倒有几分宁死不屈的样子。
“怎么说?”
“我是被老师批评不错,那是因为我和他的想法不合,就因为这个我杀了老师?我可没这么小的心眼!”
这后半句说的明渡倒是有点相信他。
在她问话的时候,公孙徵去检查桌面。
笔架、砚台、学生交上来的课业,没什么特别的。
他从怀里掏出帕子包住手指,掀开书本看,也都很正常,没有夹带什么私货。
但是看廖长佩这样子,中毒的可能性很大,那么是在什么时候下的毒,下毒的凭借又是什么?
宋临命人将书院的大小门都封锁起来,去县衙请的仵作也到了。
仔细检查一番,仵作得出的结论就是:“廖山长是中毒身亡,且此毒矜贵,民间难寻,中毒时间极短,基本是刚粘上就立刻毒发。”
“那可知这毒一般什么地方能找到?”
老仵作摸摸下巴,叹气:“我只见过一次,先帝年间,宫里有位贵人得了这种毒,太医院广招天下医师来破解此毒,可到现在也没人能解,没想到这毒又出现了……”
先帝年间……宫里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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