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进宫赴宴，光马车都套了三辆。

相爷和大夫人的马车行走在最前面，周月莹单独一辆，周瑾和秋橘共乘最后那辆。

周瑾一坐上马车，就觉得稀奇，内部三面可坐，座位垫着厚实被褥。空间大到中间还能放小案几，她还以为跟电视上看到的那样狭窄。

马车侧面设有小窗，周瑾掀开帘子，引入眼帘是京城最繁华街道。街上女子有穿着粗衣糙布的，也有衣着鲜亮的。

小贩叫卖声清晰洪亮，卖的都是些吃食和有趣的玩意儿，还有肉乎乎小儿盯着玩具流口水，周瑾看着新奇，忍不住笑出声。

还没看够，帘子被强制拉上。

周瑾皱眉回头，就见秋橘面色不悦，张口管教她：“你如今是丞相府二小姐，坐着刻有相府独有印记的马车，这般贸然探出头，没有一点大家闺秀该有的端庄得体，丢的是相府的脸。”

“如若你这个模样被人认出，将来嫁去燕王府，成了王妃，也无法让人对你敬重。”

周瑾知道赵若云派秋橘来约束她，她学了几天，知道进宫规矩多。

可眼下是在大街上，她一个丫鬟就敢趾高气扬教训她，只给小姐身份，却完全不尊重她。

周瑾脸色沉了下来：“相府的脸面就是你一个丫鬟敢教训我这个相府嫡出的二小姐？”

秋橘张口还想再说，周瑾直接打断：“行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自己清楚，我不是傻子。你也别把我当傻子，还有下次，按规矩处置。”

周瑾端坐马车中央，面容清冷，眼神凌厉。

秋橘见状闭了嘴，她回忆起周瑾刚进府中模样，被明秋嬷嬷教训时眼神闪躲，懦弱如鼠。和如今疾言呵斥她的周瑾判若两人。

被秋橘干扰心情，周瑾对马车外的世界也失去了兴趣。

马车轱辘撵过繁华街道，入宫后撵过宫中青砖路。

绕来绕去终于到达宴会正殿，景和殿。

周瑾扶着秋橘手臂下了马车，殿外停着多辆豪华马车。

周瑾见周月莹一下马车就往前走，而周正元夫妇在原地等周见莹，汇合后一家三口并肩而站。

周瑾不由羡慕周月莹，自小被宠爱着长大。

“阿瑾。”赵若云温声叫唤周瑾，一脸慈祥。

周瑾……

看来今天一家都是要拿奥斯卡影帝的新晋演员。

赵若云向她招手：“孩子，过来母亲这。”

陆续还有马车驶来，殿外人来人往。

周瑾扬起明媚笑容，踮起脚：“来了，母亲！”

她走到赵若云身边，赵若云侧身伏在她耳边低语：“今日你我在一条船上，宫宴上稳着点，别出差错。”

周瑾笑意不减，点头应答：“好。”

景和殿殿宇高大气派，朱红色梁柱矗立两侧，鎏金饰品悬挂殿中。

殿内正中是御座，左侧紫檀玉座，坐着当今圣上；右侧蜀锦垫座，坐着皇后。

往下阶排座位应是各宫妃子。

两侧分列案几，案桌摆设美酒，点心。

周瑾随她们往殿中心走去，父亲周正元乃朝中一品上相，席位在文官班首，位置靠前。

她规规矩矩落座席位，早晨没吃早饭，肚中泛起饿意。

赵若云端坐她身旁，周正元则在殿中走动，与同僚相互问候。

宫宴未开，周瑾不能先吃东西，她把目光投入人群，以此分散注意力。

时辰一到，殿内纷乱的群臣各自落座，周瑾没找到坐轮椅之人的身影。

不是说今日赴宫中宴会，是商定婚期嘛？

总管太监拉长声线：“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周瑾跟着众人起身，屈膝福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赴宴人员众多，声音洪亮。

让周瑾这个现代人大开眼界。

周瑾感觉左侧人影晃动，帝后落座。

随着一声“平身。”

众人再次落座。

周瑾坐下，抬眼看去，才看清二人模样。

皇上不算老，应该不过三十，清冷俊俏，眉目沉静，身姿挺拔。

而皇后更是年轻，雍容华贵，秀外慧中。

只一瞬，周瑾就将视线收回。嬷嬷叮嘱过，盯着当朝天子看，是大忌。

这一瞬，被皇上李明炎捕捉。

燕王李炎祯患腿疾回京后，多位大臣上凑，提及先帝曾给丞相之女与燕王赐婚一事。

丞相周正元，户部侍郎赵宗源乃李炎明左膀右臂。

而丞相嫡女周月莹，亦是户部侍郎外甥女。

燕王李炎祯，是李炎明同胞兄弟。

李炎明虽为皇帝，万人之上，也无法抗先帝圣旨，只好私下召见周正元。

圣旨在上，周正元并未因燕王病情推脱，只说长女未在家中，随母亲探望患病祖母。待女儿归家，带入京中商定婚期。

日子越拖越后，太后心系燕王婚姻大事，开始施压。周正元又借口长女患病，不宜出门。

李炎明再次召见周正元：“爱卿，你不愿意将女儿嫁给燕王？”

抗旨乃是死罪，周正元惶恐跪地：“陛下英明，微臣不敢。”

“你不敢？不敢你推三阻四。燕王回京已有月余，你女儿呢？朕连个影子没见着。”

周正元伴君多年，最是了解李炎明。他若真动气，欲降罪与他，不会此刻私下召见他。

圣上这是要他给个说法。

府中庶女周见薇已然愿意替周月莹出嫁。

见时机成熟，他匍匐叩首：“陛下明鉴，老臣不敢抗旨。燕王皇室血脉，能与之结亲，是臣女三生有幸。”

又老泪纵横，哭诉心中无奈：“先帝赐婚前臣女周月莹便心有所属，奈何圣命难为，她只好放弃心中所爱。”

“燕王回京前夕，月莹去凌安寺给她母亲祈福，感染风寒，伤了底子。久病家中，又心系所爱，这才久久不愿松口。”

周正元说辞圆滑，周月莹染上风寒伤了底子，再嫁给废了双腿的燕王，二人婚后能否举案齐眉还未可知，想有子嗣难上加难。

女儿娇贵体弱，心中亦有所爱。做父亲的怎舍得逼迫她出嫁。

李炎明见他如此，于心不忍。

朝中大臣，不论文官武将，家中有妻有妾，子嗣成群。

唯有丞相，尽心效忠于他，忙于朝政，无心纳妾，膝下仅有周月莹一个嫡出女儿。

李炎明有心松口，可圣旨是先皇亲笔写下。李炎祯封王后在外征战，受宫中武将拥护。

周正元见李炎明踱步御书房，或叹气，或欲言又止。

中心大喜，圣上内心已然动摇，只是骑虎难下。

周正元再叩首：“陛下，眼下如此，微臣斗胆求陛下成全小女周瑾。她心悦燕王，愿替长姐嫁入王府。”

“小女？周瑾？”

“是，臣早年间有一妾室，为臣生下一女难产而死。幼儿孱弱险些送命，夫人寻得名救治小女。小女留有一命，却福薄如纸。”

“臣请司天监为小女算了一卦，及笄前金克命里。京城繁华富贵，金碧辉煌。夫人为幼儿能活命，忍痛送去凌安寺抚养。”

司天监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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